陸平安癱坐在地，胸口那焦黑的小洞還冒著煙，像燒熔了的電線插座。他喘得如同被甩上岸的魚，每吸一口氣，肋骨都跟著抽痛，連帶著五臟六腑都揪著疼。張薇的手還環在他肩頭，指尖冰涼，呼吸輕得幾乎貼在皮膚上都察覺不到。平台中央，那顆青金色的心臟慢悠悠自轉，紋路忽明忽暗，竟像是打盹的模樣。
死寂不過幾秒，異變陡生。
心口的黑洞猛地鼓脹起來，不是往外噴吐什麼，而是瘋狂往裡吸——空氣、光線，連地麵的碎石沙礫都被扯著往那小洞裡鑽。下一秒，一隻泛著青灰的手突然從洞裡猛伸出來，五指成爪，直撲陸平安麵門。
“我靠！”他本能地往後仰，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石麵上，疼得眼前發黑。那隻手落了空，卻死死勾住了黑洞邊緣，硬生生把半個腦袋拽了出來。
是宋明琛的臉，正從陸平安自己胸口的傷口裡，一點一點鑽出來。
他左半邊身子已經徹底化作黑霧，扭曲翻滾，像被洗衣機攪爛的破布。右眼血紅得滲人，嘴角咧到了耳根，那枚翡翠扳指卡在黑洞邊緣，正不斷滲著暗綠色的血珠。他一隻手死死摳進陸平安的皮肉裡，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扳指，獰聲嘶吼：“喝不下處子血又怎樣？現在輪到我了！咱們一起死！”
話音未落，扳指突然爆發出刺目綠光，一道光束筆直射向平台中央懸浮的星門。
“轟——”
星門沒炸，卻裂了。
像是被重錘砸了千百下，整塊門體瞬間碎成無數片，每一塊都懸在半空，邊緣閃著鋸齒狀的冷光。更詭異的是，所有碎片裡都映著畫麵——
一塊碎片中，瘸叔站在殯儀館的焚屍爐前，鐵鉤夾著黃符紙往火裡送，嘴角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
另一塊裡，李半仙坐在街角的馬紮上，手裡銅錢嘩啦一撒，抬頭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命不好別怪我”；
還有一塊，張昊裹著黑鬥篷，右手捏著夜叉麵具往臉上扣，露出來的左臉完好無損，半點傷疤都沒有。
“……”陸平安瞪圓了眼，嘴張著合不攏，“這什麼鬼？抖音刷多了產生幻覺了？”
張薇卻猛地繃直了身子，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淡金色的光暈劇烈顫動，像接觸不良的燈泡，忽明忽暗。她死死盯著那些碎片，聲音發緊：“這些……是平行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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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個屁！”陸平安掙紮著想爬起來，可心口剛一用力，劇痛便順著脊椎竄上來，直接讓他跪回了地上，“那不是瘸叔嗎？那是李老頭！還有張昊那個神經病！他們怎麼會在一塊破石頭裡？”
“不是他們。”張薇咬著牙，指尖指向其中一塊碎片，“你看細節。”
陸平安眯眼湊過去——映著瘸叔的碎片裡，焚屍爐的編號是“7號”，可他記得殯儀館裡總共就三台爐子。李半仙算命的地方也不是城東老巷，身後的路牌上明明白白寫著“新界大道”。張昊戴麵具時，左手小指少了一截，那道斷口看著觸目驚心。
“……不一樣。”他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連聲音都啞了。
“不止不一樣。”張薇的聲音壓得更低，“是另一個世界。這些人活在不同的時間線裡，做著不一樣的事。我們看到的，是星門裂開後，泄露出來的時空畫麵。”
“所以這玩意兒是個時空電視？”陸平安扯了扯嘴角，疼得齜牙咧嘴，“還是會員專享，能看全頻道的那種？”
他話音剛落，宋明琛又是一聲狂笑，整個人拚了命地往外擠，黑霧般的左臂已經探出來大半，眼看就要徹底從黑洞裡鑽出來。他舉著扳指，指尖的綠光又開始凝聚。
“不行，不能讓他再動手！”陸平安一咬牙，伸手摸向右耳。
銅錢耳釘還在發燙，像是剛從微波爐裡拿出來，燙得他指尖發麻。他一把扯下來，看準離自己最近的一塊碎片——裡麵正映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實驗室記錄數據，背景的牆上寫著“2045年靈能研究所”。
“老子倒要看看你是真的假的！”他手腕一甩，耳釘飛射出去，直奔那塊碎片。
綠光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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