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玥焦急的跑下樓,卻在拐角處迎麵撞上了一輛警車。
南笙血肉模糊的殘肢斷臂驟然劈開腦海,陳曉玥眼前一黑,膝蓋瞬間卸了力,險些直接癱軟在地。
那些可怖的念頭像嗜血的飛蟲,在她的耳畔嗡嗡作響,揮之不去:
「如果有第二個攝像頭拍到了怎麼辦?」
「如果警察哪天查到她了怎麼辦?」
「完了,這一輩子算是毀了。」
「我想繼續讀書,我想出去旅遊,想和朋萌萌、知瑤一起出去胡吃海喝,我不想坐牢!」
「……要是我出了事,媽媽怎麼辦?她能接受的了嗎?」
可預測的災難不是地獄,未知才是。
陳曉玥不知道命運何時會找上門來,隻能日日惶惶不安,夜夜惴惴難眠。
當初,她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她明知銷毀證據是一招自掘墳墓的死棋,但鬼使神差的,那仿佛隨時會被發現的危機感還是驅使她動了手。
這事本來夠不上過失殺人,可銷毀證據的舉動卻坐實了她的主觀犯罪意圖。
多麼諷刺,是她的焦慮和心虛讓她親手為自己套上了絞索。
此刻,陳曉玥麵如死灰,冷汗浸透了脊背,正躲在轉角處眶通紅的偷偷窺視著警車方向。她死死掐住自己發麻的指尖,借著刺痛強迫自己從驚恐中剝離出來。
終於,在一波接一波的恐懼退潮後,理智勉強占據了高地。
不管這警車是巧合,還是真衝著她來的,樓上還有一個正在失控的沈知瑤。當務之急,必須先給萌萌報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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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曉玥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她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萌萌的號碼。
……
樓上,冰冷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
沈知瑤原本隻是躁動,尚可以通過撞擊、疼痛、與沈美嬌對抗來轉移注意力。這下可倒好了,三聽啤酒灌下去,她眼前的視野開始模糊,力氣也消散了大半,徹底沒了反抗的指望。
當然,在趨利避害的本能驅使下,她本來也不太敢反抗。
“妥了,老實了。”
沈美嬌見人果真沒了動靜,這才長舒一口氣,試探著從她身上挪了下來。
“……”
顧岩煩躁地捏著鼻梁,薄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用酒精把易感期強行頂回去的後果到底有多糟糕,隻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才知道。
酒精可以抑製神經遞質,知瑤表麵上當然“老實”了,但能量守恒定律不會騙人。痛苦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她現在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堵死泄壓閥的高壓鍋,蒸汽在體內橫衝直撞,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肢體被壓抑,大腦反而更加活躍。
一幀幀畫麵在她腦海裡走馬燈般暴走,全是陳曉玥或頤指氣使,或盛氣淩人,或嬌蠻任性,或陰陽怪氣的模樣。
她甚至還津津有味的回憶起陳曉玥抄起陶瓷擺件砸向她的頭,鮮血瞬間糊住視線的那一幕。
沒錯,她腦海裡的陳曉玥全部都是“壞”的。
因為壞,所以才有理由被懲罰。
誰叫她那麼壞呢?
誰叫她拿自己當替代品?
誰叫她明明用了自己,卻又防著自己,甚至用到了現在還妄想退貨。
況且她已經24歲了,實在也……不算小吧。
自己24歲的時候已經工作穩定,養家糊口很久了,可陳曉玥怎麼還像個小孩似的?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十分脆弱,一點小事就能搞得她心煩意亂;她的自我認知也有問題,似乎真的覺得自己是“小孩”。
沈知瑤清楚的記得,陳曉玥上次過年回家和自己打視頻電話的時候,她連喝個牛奶都要問她媽媽能不能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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