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泉子峽穀作戰轉運指揮所，是一處用原木和厚帆布加固的半地下掩體，比起鬆野之前待過的觀察點更避風，暖和許多。
一盞明亮的馬燈掛在中央支柱上，將狹小空間照得通明，卻也照出了原木牆壁上滲出的細微溼痕和冷凝水珠。
柴油發電機在掩體外低沉地轟鳴，提供著這點奢侈的光明與一部電臺所需的電力。
鬆野副官沒有坐在那張簡陋的行軍桌後。他揹著手，站在攤開在桌麵上的大幅作業區地圖前，目光如冰冷的探針，一寸寸掠過那些標註著不同符號的區域。
特選材堆放點、常規木材加工區、民夫棚戶區、各條通道及哨位，還有新近用紅筆圈出的、由龍千倫部負責的東側岔道和叄號民夫棚區。
木村中尉則是垂手肅立在一側，身體微微前傾，以保持恭敬，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神，緊緊盯著隨著鬆野的手指在地圖上的移動而旋轉。
“木村君，”鬆野終於開口，聲音不高，透過掩體內相對靜謐的空氣，清晰而平穩，聽不出喜怒，“龍隊長的人，安置妥當了吧?”
“嗨依！”木村立刻回答，聲音乾脆，“已按您的命令，將其部置於東側岔道入口處營地，負責該區域巡防及叄號民夫棚區彈壓。”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他們看起來……士氣很低落，裝備也差。”
鬆野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
“士氣?裝備?”鬆野稍顯輕蔑的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矢村少佐強行給他們‘錘鏈’了一個多月，如果連基本的服從和忍受都做不到，那便是無用之物。至於裝備……”
鬆野抬起眼，看向木村，“給他們發還武器，是讓他們能夠執行最基本的任務，而不是讓他們覺得自己有了和咱們討價還價的資本。彈藥的配給，要嚴格，非常嚴格。這你明白嗎?”
“嗨依！完全明白！”木村頓首，“將按最低限度警戒所需標準配發，並嚴格控製其消耗。”
“最低限度……”鬆野低聲咀嚼這個詞，目重新落回地圖上，“對他們來說，或許剛剛好。”
他停頓片刻，手指忽然點在特選材堆放區的位置，力道不輕，“恢復部分夜班作業的命令，也一併傳達下去了?”
“已經傳達給龍千倫，要求其部提供十五人，編夜間警戒隊，今夜子時到位。”
木村回答到，略微遲疑了一下，“不過，龍千倫似乎有些……擔憂，卑職認為其部不悉地形，難以勝任。”
“擔憂?”鬆野終於轉過，正麵看向木村。
馬燈的將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半邊臉藏在影裡，臉上的表顯得更加難以捉。“木村君，我們需要的是執行力，不是擔憂。夜間作業，風險確實存在。馮立仁他們像隻藏在雪裡的狼，上次的襲擊證明了這點。”
鬆野儘量把聲音製的平穩一點，語氣裡出一冰冷的決斷，“正因如此，才需要加強警戒。而用他們的人，能有幾個好。”
鬆野走近一步，聲音低了些，像是在傳授某種心得：“第一，龍隊長他們算是生麵孔，是額外的眼睛和耳朵，可以填補咱們人手上的不足；
第二，將他們放在核心區外圍，就像給特選材加了一層活的、廉價的緩衝。如果馮立仁真的再次帶人出現，最先接的，隻能會是他們；第三，”
鬆野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如錐，“這也是我的一個測試。測試矢村佐他的訓練果，也是想看看龍隊長這群人的戰鬥力是什麼程度。若是未來在力和危險下，這也是能自保必備的手段。”
木村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副閣下深謀遠慮！屬下愚鈍。”
鬆野擺擺手，走回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民夫的況如何?大規模凍傷減員，是否影響了特選材的加工進度?”
木村臉一正：“報告副閣下，民夫減員況依然嚴重，尤其是叄號棚區。能堅持出工的，力也大不如前。
特選材的細加工需要練工，進度……確實到一些影響。監工隊已經加強了……督促力度。”
“督促力度……”鬆野重複這個詞，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效率是第一位的。告訴監工隊，非常時期，用非常方法。隻要不影響最終的木材規格和質量，
過程……可以靈活。至於這群支那人，”他抬眼，目似乎穿掩，抵達原木牆壁，向棚戶區中說道，“是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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