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一層無形的疲憊與惶然。走了豺狼，猛虎還在，而且規矩更多，更讓人不過氣。
豆腐張聽著，心裡那點因為“馮大隊長活”而泛起的小小波瀾，很快就被這些更切的、沉甸甸的煩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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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攤上還剩大半的豆腐，又了灰濛濛的天。
日頭已經爬高了點，可街上的人，並沒有多起來。這豆腐，今天怕是又得剩下了。
他正發愁，街那頭忽然傳來一陣虛浮的腳步聲和咳嗽聲。眾人抬頭去，隻見王茂才穿著一半舊的巡防隊服，棉帽子歪戴著，臉灰敗，眼窩深陷，一步三晃地走過來。
他走到十字街口，習慣地、近乎頑固地朝老趙旁邊那個空牆角瞥了一眼——那裡依舊空著。他舅舅孫永福，自打臘月裡出了城，就像一顆水珠子滴進雪地裡，沒了半點蹤影。
王茂才的翕了幾下，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重重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等咳稍平，他直起，誰也沒看，踢了一腳地上凍的馬糞蛋子，那糞蛋子滾出去老遠，撞在對麵糧店的門板上，發出空的“咚”的一聲。
然後，王茂才就那麼低著頭，拖著步子，慢慢地往西街方向挪去了，背影佝僂得像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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