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
陽光從沒有閉合的窗簾之間擠進來,在床上落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身邊的惡魔已經不見了,身下的床單非常乾爽,顯然被換過。
少年慢吞吞的打了個哈欠擁著被子翻了個身,薄薄的眼皮透著健康又漂亮的粉色,濃密的睫毛顫了顫,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上綻開著層層疊疊的花,纖細的手腕處有幾道勒痕,細細的,像是無形的鎖鏈,將他鎖住了。
他將頭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枕頭裡,身體像一隻貓一樣微微舒展開,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微的輕歎。
下一秒,少年柔和的表情卻突然扭曲了起來。
腰部傳來的酸脹感讓夏爾輕輕吸了一口涼氣,閉著的眼睛唰地睜開了。
夏爾一眼便看到了手腕上的痕跡,昨天晚上那些模糊的記憶瞬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那是眼鏡鏈留下的痕跡。
穿著西服三件套惡魔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黑色的教鞭,那雙暗紅色的、帶著審視意味眼睛穿過鏡片落在他的身上。
教鞭緊跟著落了下來,頂端有一小節黑色的牛皮,柔韌又帶著點涼意。
夏爾能夠清楚的回憶起落下來時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塞巴斯蒂安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嚴厲的老師一樣,端著一張正經又嚴肅的臉,就連......的時候身上的衣服也沒有任何褶皺,麵上也依舊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這個家夥甚至在那種時候還出題考他!!!
那種強烈的、讓人無法抑製的羞恥感和身份錯位感,
沒費什麼功夫就逼得他哭了出來。
簡直像是瘋了......
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直視塞巴斯蒂安的眼鏡了。
夏爾耳根燒的通紅,被子下麵的身體蜷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整張臉都埋在了被子裡麵,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塞巴斯蒂安推門進來的時候隻看到一縷頭發,聽見他的腳步聲,那小小的一團,還輕輕地顫了顫,塞巴斯蒂安的唇角忍不住向上翹了一下,心裡那點微妙的惡趣味緩緩冒出了一個腦袋。
少爺的臉現在一定很紅吧?
說不定連骨節處泛著誘人的粉色,身體也一定燙的厲害,
害羞到極致的時候眼睛會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蜜糖似的唇也會微微張開,吐出甜蜜的氣息來。
現在跟他打招呼的話,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是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還是......
會色厲內荏地掀開被子,用那雙沾著霧氣的眼睛惱羞成怒地瞪著他,雞蛋裡挑骨頭,命令他不準亂想也不準亂看?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對他的嘉獎。
塞巴斯蒂安有些迫不及待了。
“早上好,少爺。”塞巴斯蒂安麵不改色地將擺放著茶具和熱水的推車推到床邊。“您昨天晚上休息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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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團子抖了抖。
兩隻手搭慢吞吞地從被子裡伸了出來,染著紅霞的手指扣住了被子的頂端,緩緩地將被子拉了下來,隻露出一雙深藍色的眸子。
大半張臉藏在被子裡的少年眼波流轉,眼底帶著點震驚,悶聲悶氣地問。
“你......怎麼會在這兒?!”
現在這個時間,這個家夥難道不應該在學校裡嗎?
“正是課間時分。”惡魔為夏爾泡了一杯茶。“在下想著,少爺差不多應該醒了,所以特意趕回來看看。”
“......哦。”
夏爾低低應了一聲,視線觸及到惡魔臉上的金絲眼睛瞬間像是被燙到一樣移開了。
“少爺,您應該起床了。”惡魔將手裡的茶杯往前遞了遞,關切地問道:“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在下幫您按摩一下吧。”
夏爾的表情僵了僵,抓著被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不、不用了!我還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那怎麼能行呢,”塞巴斯蒂安不讚同地開口。“您應該起床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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