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之巔的宴會廳裡，煙花的餘光終於從每個人的手機屏幕上黯淡下去。
那場神跡，結束了。
但它留下的餘震，卻像一根無形的鐵棍，將這場宴會原本浮華的氛圍攪得稀碎。
李茜的生日宴。
已經無人再提。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亢奮，討論著剛才那場天空的奇觀。
“查到了嗎？到底是哪位神仙的手筆？”
“不知道，隻知道煙花上寫著‘柒柒’。”
“柒柒？哪個柒柒？擁有這種能量，咱們燕京圈裡不可能寂寂無名啊！”
李茜僵在原地。
她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成了一張可笑的蠟質麵具。
她的父親，李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強行端著酒杯，試圖挽回一絲顏麵。
“各位，各位，一點助興的煙花而已，大家繼續，繼續喝。”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毫無說服力。
一個腦滿腸肥的地產商，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刻意壓低聲音。
“什麼？擎天塔頂層？陸先生包場了？”
他的音量還是失控地拔高，瞬間攫取了全場的注意。
“好，好，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諂媚。
他甚至沒再看李董一眼，抓起西裝外套就向門外衝去。
“王總，您這是？”
李董連忙追上去。
“李董，不好意思，家裡突然有點急事。”
王總敷衍了一句，腳步卻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宴會廳。
一個缺口被撕開，潰敗便如山洪般蔓延。
越來越多的人手機開始震動。
一個又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流、大佬，此刻都露出了近乎一致的神情。
震驚，然後是狂熱。
“我的天，真的是陸家那位！”
“快走快走！去晚了連個朝聖的位置都沒了！”
“還管什麼李家千金，跟陸先生一比，連根毛都算不上！”
這些竊竊私語不大，卻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精準地紮進李茜和趙凡的耳朵裡。
“陳導，您也要走？”
“李董，對不住了，那邊有位真正的大人物，我必須去拜個碼頭。”
“張總！您可是今天的貴客啊！”
“別說了，我兒子剛發消息，他們同學圈都炸了，全在往擎天塔趕！我也得去湊個熱鬨！”
賓客們起初還找著蹩腳的借口。
很快，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拋下這場宴會的主人，潮水般湧向電梯，湧向那個真正光芒萬丈的中心。
這種行為變成了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
李茜最看重的那幾位娛樂圈頂流、金融圈新貴，走得比誰都快，臉上帶著去朝聖般的虔誠。
偌大的宴會廳，人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方才還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場地，轉眼間，就變得空空蕩蕩。
上百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餐桌，精致的餐點原封未動，在水晶燈下泛著冰冷的光。
樂隊還在敬業地演奏著悠揚的樂曲。
可那音樂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像一曲為這場鬨劇譜寫的哀樂。
李茜的臉色從漲紅到鐵青，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她精心挑選的禮服。
她父親擲下重金布置的會場。
她引以為傲的滿堂賓客。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感覺自己站在一座華麗的舞台中央。
聚光燈卻打向了遙遠的天邊。
她隻是一個被遺忘在陰影裡的，無人問津的道具。
趙凡呆立當場。
他手中的香檳杯不知何時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金色的酒液，浸濕了他昂貴的手工皮鞋。
他終於窺見了自己和那個叫陸景辭的男人之間的差距。
那不是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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