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白狐僵在原地,每一根毛發都因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栗而倒豎。
死亡。
這不是一個概念,而是一道已經下達的、來自宇宙最高意誌的判決。
它的存在正在被抹消。
從根源,從因果,從時間長河的每一個角落。
它微末的靈智在瞬間崩解,陷入歸於虛無的永恒寂靜。
可就在這時。
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好可愛!”
“小家夥,快過來,給我摸摸!”
那聲音清甜軟糯,不帶絲毫威壓,卻蘊含著一種截然不同的絕對法則。
“抹除”的意誌要它歸於“無”。
這個聲音卻要它“過來”。
兩種至高無上的敕令在它渺小的神魂中劇烈碰撞,幾乎要將它撕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塵埃。
下一瞬,那股足以讓萬界崩塌的“抹除”意誌,驟然退去,乾淨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隻剩下那個女孩的命令,成為了它存在於世的唯一真理。
白狐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動了。
它的四肢僵硬地轉身,違背了所有求生的本能,一步,一步,朝著那個聲音的源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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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上,溫柒柒看到小狐狸真的聽話走過來,開心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她轉身就往樓下跑,光著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輕快聲響。
“老公!它過來了!它真的過來了!”
陸景辭早已關掉了灶台的火。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個快樂得像一陣風的女孩從他麵前跑過,徑直衝向庭院。
玻璃門被推開。
溫柒柒赤著腳跑進庭院,清晨的露水沾濕了她的腳心,帶來一絲冰涼,可她毫不在意。
她停在白狐麵前。
小小的狐狸在她麵前停下腳步,身體因殘留的恐懼和現時的法則束縛而微微顫抖。
“你別怕呀。”
溫柒柒蹲下身,聲音放得更輕更柔。
“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伸出手,纖細白皙的手指,緩緩靠近狐狸的頭頂。
狐狸本能地縮了一下。
但那道刻在靈魂裡的命令,讓它無法動彈,隻能被迫接受那隻手的靠近。
溫熱的掌心,輕輕落在了它的頭頂。
一瞬間。
世界在白狐的感知中,化作了一片純粹而溫暖的金色光海。
那不是力量,而是本源。
是宇宙誕生之初,萬物之始的根源氣息。
這股氣息順著溫柒T柒的手掌,湧入它的體內,衝刷著它的四肢百骸,它的血脈,它的神魂。
它數百年苦修才積累的駁雜妖力,在這股本源麵前,瞬間被淨化、蒸發。
它血脈深處的古老基因,被強行喚醒、提純、返祖。
一種難以言喻的劇變,在它的生命最深處發生。
站在門口的陸景辭,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能看到,一縷微不可察的鴻蒙本源之力,從柒柒的掌心溢出,將那隻白狐包裹。
一聲輕微的鳴叫自白狐喉間發出,那聲音裡沒有痛苦,隻有新生的清越。
光芒散去。
庭院裡恢複了平靜。
白狐依舊蹲在溫柒柒的腳邊,但它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它了。
它的皮毛,白得不染一絲塵埃,仿佛是由最純淨的月光編織而成。
而在它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後麵,八條一模一樣的新尾巴,舒展開來,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九尾!
它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
那微末的妖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尊貴、神聖、仿佛自太古洪荒走來的神獸威儀。
萬古唯一的血脈——九尾天狐!
它睜開眼。
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原先的恐懼和迷茫被一種最純粹、最狂熱的濡慕與臣服所取代。
它仰頭,看著眼前這個賦予它新生,重塑它真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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