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微波爐發出低沉的嗡鳴。
陸景辭將涼透的烤肉串放進盤子，設定好時間。
食物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裡，被熱力重新喚醒，變得濃鬱。
他靜靜站著，等待。
一個清冷莊嚴的女聲，不請自來，在他腦海中響起。
“陸景辭。”
是雅典娜。
陸景辭沒有動作，思緒化作冰冷的音節。
“我以為我們的談話已經結束了。”
“並未結束。”
雅典娜的聲音不再客氣，帶著一種曆史的沉重。
“我之前的請求，基於一個你尚不了解的前提。”
“為了我們共同期望的和平，你必須知道完整的真相。”
陸景辭的沉默，是無聲的催促。
“我們，奧林匹斯的神隻，並非真正地活著。”
雅典娜的敘述開始了。
“我們隻是一縷縷殘魂。”
“在數千年前那場被稱為‘諸神黃昏’的浩劫中，僥幸留存的碎片。”
“依托凡人世界殘存的微末信仰，和這個時代複蘇的靈氣，我們才從無儘的沉睡中，勉強睜眼。”
陸景辭的腦海中，閃過波塞冬那縷殘魂被抹除前的恐懼。
原來那並非全盛的海神。
隻是一個虛弱的影子。
“那場戰爭……”
雅典娜的聲音停頓，仿佛在觸碰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諸神黃昏’，並非神係內部的權力爭鬥。”
“那是來自宇宙之外的入侵。”
“一場針對整個世界的戰爭。”
微波爐的轉盤勻速旋轉，食物的油脂在高溫下滋滋作響。
“一個恐怖的存在，帶領著他的軍團，降臨了。”
“他自稱‘邪神’。”
“他的目的不是征服，不是奴役。”
“是吞噬。”
“他以世界本源為食，以眾生哀嚎為樂。”
“所過之處，法則崩壞，文明歸墟。”
陸景辭的眼底，依舊是一片萬古不變的深潭。
這樣的存在，在他漫長的歲月中，並非沒有見過。
隻是，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藍星，也曾是那樣的戰場。
“奧林匹斯神係。”
“北歐的阿斯加德神族。”
“尼羅河畔的九柱神……”
“這顆星辰上，所有誕生過神話的體係，都聯合起來進行了抵抗。”
“我們傾儘所有。”
“結果，是慘烈的潰敗。”
雅典娜的敘述很平靜，是燃儘一切後的死寂。
“眾神在最後一刻，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我們燃燒神格，焚毀神體，榨乾了最後一絲力量。”
“不是為了與他同歸於儘，我們……做不到。”
“我們隻是用這最後的光與熱，編織了一張覆蓋整個星球的‘帷幕’。”
“一個巨大的封印。”
“它將藍星的坐標，從宇宙的星圖上徹底抹去，讓它‘隱形’。”
“這，才為你們凡人的世界，換來了數千年的安寧。”
叮——
微波爐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停止了工作。
廚房裡重歸寂靜。
陸景辭拉開門，溫熱的香氣撲麵而來。
雅典娜的聲音也在此刻，變得無比凝重。
“但現在，封印正在流逝。”
“隨著靈氣複蘇，藍星的坐標正在重新暴露。”
“一盞熄滅了千年的燈塔，正在重新燃起光芒。”
“那個窺伺著宇宙的‘域外之敵’，很可能已經再次注意到了這裡。”
“波塞冬的消散，會加速這個過程。”
“那股不屬於此界現有體係的法則波動，對他而言，是黑夜中最顯眼的信號。”
陸景辭端著盤子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記起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曾跨越無儘虛空，降臨燕京，落在他身上。
充滿了對低等食物的審視。
他當時以為是某個不知死活的魔域君主。
現在，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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