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的修繕工程已啟動數日,原本斑駁的牆壁被重新粉刷得潔白,漏風的窗欞換上了新的木料,連院子裡的雜草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沈清漪看著日漸規整的居所,心中滿是安穩,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幾日,便被一絲無形的陰霾籠罩——自從慕容宸憑借“治國三字經”驚豔帝王後,禦膳房每日送來的膳食愈發精致,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芷蘭軒(皇帝特批,冷宮偏殿更名芷蘭軒)的一舉一動。
“母妃,今日的桂花糕甜得有些膩了。”慕容宸咬了一小口禦膳房新送的點心,眉頭微微蹙起,小手下意識地推開了食碟。
沈清漪聞言,連忙拿起一塊嘗了嘗,味道與往日並無二致,笑著哄道:“許是宸宸今日胃口不佳,再吃兩口就好了。”她深知這份精致膳食來之不易,是皇帝看重的象征,不願浪費分毫。
可慕容宸卻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不是胃口的問題,這糕點裡好像摻了別的東西,有股淡淡的怪味。”他前世在商場摸爬滾打,見多了明槍暗箭,對食物的氣味格外敏感,這細微的異常,讓他瞬間警惕起來。
沈清漪心中一緊,連忙放下糕點,仔細聞了聞,卻什麼也沒聞到。“別胡思亂想,禦膳房的點心都是經過嚴格查驗的,不會有問題。”話雖如此,她還是悄悄將那盤桂花糕挪到了角落,不再讓慕容宸觸碰。
慕容宸沒有再多說,隻是默默觀察著。他知道,母妃心思單純,不願相信宮中有人如此歹毒,可他卻清楚,麗貴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上次巫蠱之計未能得逞,如今自己深得聖寵,對方必定會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來陷害他們母子。
接下來的幾日,慕容宸格外留意送來的膳食。無論是菜肴還是點心,他都會先抿一小口,確認無誤後才讓母妃食用。沈清漪看在眼裡,既心疼又無奈,隻能加倍小心,每次膳食送來,都會親自檢查一遍。
這日午時,禦膳房送來的午膳格外豐盛,有清蒸鱸魚、紅燒排骨、翡翠白玉湯,還有一碗沈清漪最愛吃的蓮子羹。慕容宸看著那碗色澤清亮的蓮子羹,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往日的蓮子羹都帶著淡淡的蓮香,今日卻隱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與麗貴人宮中常用的那款凝神香味道有些相似。
“母妃,你先吃塊排骨墊墊肚子,蓮子羹放涼些再喝。”慕容宸故意岔開話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遞給沈清漪。
沈清漪沒有多想,笑著接過:“還是我們宸宸疼我。”她一邊吃著排骨,一邊看著那碗蓮子羹,眼中滿是喜愛。
慕容宸心中盤算著,若是直接說蓮子羹有問題,母妃未必相信,還可能打草驚蛇。不如將計就計,讓對方的陰謀暴露在陽光下。他趁著沈清漪不注意,悄悄舀了一勺蓮子羹,假裝不小心灑在了自己的袖口上,然後“呀”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宸兒?”沈清漪連忙放下筷子,關切地問道。
“我不小心把蓮子羹灑在衣服上了。”慕容宸皺著小眉頭,一副懊惱的樣子,隨即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蓮子羹放進嘴裡,“不過這蓮子羹真甜,母妃快嘗嘗。”
話音剛落,他忽然捂住肚子,眉頭緊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痛苦地說道:“母妃……我肚子好疼……好難受……”
沈清漪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抱住慕容宸:“宸兒!你怎麼了?別嚇母妃啊!”她慌亂地伸手去摸兒子的額頭,冰涼的汗水讓她心亂如麻,“來人!快來人啊!傳太醫!快傳太醫!”
芷蘭軒的宮女太監們聽到呼喊,連忙跑了進來,看到慕容宸痛苦的模樣,也都嚇得不輕。負責伺候的宮女翠兒連忙往外跑,去請太醫,太監小李子則留下來安撫沈清漪。
慕容宸蜷縮在沈清漪懷裡,一邊“痛苦”地呻吟,一邊悄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知道,麗貴人既然敢下毒,必定會在暗中觀察,隻要自己表現得足夠逼真,對方就會以為陰謀得逞,而太醫趕來後,自然能查出蓮子羹中的毒素。
沒過多久,太醫院院判張太醫便帶著藥箱匆匆趕來。“沈答應,小皇子怎麼樣了?”張太醫一邊問,一邊快步走到床邊,伸手為慕容宸把脈。
沈清漪泣不成聲:“張太醫,你快救救宸兒!他剛才喝了一口蓮子羹,就說肚子劇痛,你快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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