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宮的晨光帶著草木的清香，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青磚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沈清漪剛晉封清答應不久，內務府便送來兩名宮女、一名太監，說是專門伺候她和慕容宸的起居。為首的宮女名叫小翠，生得眉清目秀，卻自帶一股倨傲之氣，眼神掃過景和宮的陳設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蔑。
“奴婢小翠，參見清答應娘娘，參見瑞王殿下。”小翠躬身行禮，語氣平淡，既無恭敬，也無謙卑。她身後的小宮女小桃和太監小祿子則規矩得多，躬身行禮時頭埋得極低。
沈清漪看出小翠的異樣，卻也沒多說什麼，隻是溫和地說道：“起來吧，以後在景和宮當差，隻需恪守本分、儘心儘力便好。”
“奴婢遵旨。”小翠起身時，故意挺直了腰板，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沈清漪身上那件半舊的素色宮裝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她是皇後遠親，入宮時便得了皇後身邊嬤嬤的提點，知道沈清漪是罪臣之女，雖僥幸晉封，卻根基淺薄，本就沒放在眼裡。如今見景和宮陳設簡單，更是篤定這清答應成不了氣候，便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小翠的刁難便明裡暗裡地浮現出來。每日清晨，本該由她負責的灑掃庭院、整理屋舍，她總能找出各種借口推脫，要麼說身體不適，要麼說不懂規矩，將活兒都推給了小桃和小祿子。送來的膳食，她總是先挑揀一番，將精致的點心、鮮美的菜肴都夾到自己碗裡，剩下的才敢呈給沈清漪和慕容宸。
這日清晨，沈清漪讓小翠去取禦膳房送來的桂花糕，許久都不見她回來。等了半個時辰，才見小翠慢悠悠地走進來，手裡的食盒敞著口，桂花糕少了大半，她嘴角還沾著糕點碎屑。
“怎麼去了這麼久？”沈清漪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小翠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說道：“回娘娘，禦膳房今日人多，排隊排了許久。這桂花糕聞著香，奴婢便先嘗了幾塊，娘娘不會怪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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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心中一陣氣悶。她性子溫婉，不擅與人爭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慕容宸坐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小眉頭微微蹙起。他知道，小翠之所以如此囂張，無非是仗著自己是皇後遠親，又覺得母妃性子軟弱、根基淺薄。若是不趁早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收斂性子，日後隻會更加得寸進尺，甚至可能被皇後利用，成為陷害他們母子的棋子。
“小翠姐姐，”慕容宸忽然開口，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一絲嚴肅，“這桂花糕是父皇賞賜給我和母妃的，你身為宮女，怎能擅自食用？宮裡的規矩，你難道不懂嗎？”
小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會當眾指責她。她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又恢複了倨傲的神色：“瑞王殿下說笑了，奴婢隻是覺得這桂花糕味道不錯，想著替娘娘和殿下嘗嘗，免得有什麼不妥。”
“哦？”慕容宸歪著小腦袋，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銳利，“那不知小翠姐姐嘗出什麼不妥了？若是真有不妥，你擅自食用，豈不是會連累我和母妃？而且，你身為宮女，未經主子允許便私自取用食物，這是犯上作亂的罪名，按宮規，是要被杖責的吧？”
小翠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這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皇子，竟然如此伶牙俐齒，還懂得宮規。
沈清漪也沒想到兒子會如此直接，心中既驚訝又欣慰。她連忙順著兒子的話說道：“小翠，宸兒說得對。宮中規矩森嚴，擅自取用主子的食物，確實不妥。這次朕便不追究了，日後萬萬不可再犯。”
小翠心中不服，卻也不敢再公然頂撞，隻能咬著牙說道：“奴婢知錯，日後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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