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宮的桂花一夜怒放，甜香漫過宮牆，卻壓不住後宮裡暗流湧動的驚懼。皇後在水源下毒被當場擒獲的消息，像驚雷般炸響在各宮各院，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流言就沒斷過，隻是沒人敢大聲議論——誰都知道，此刻的帝王正怒火中燒，誰敢撞在槍口上，便是自尋死路。
慕容燼一夜好眠本是難得的愜意，卻被這樁惡毒算計攪得滿心戾氣。他沒急著去坤寧宮處置皇後，反而留在了清芷宮，一麵安撫受驚的沈清漪母子，一麵讓人徹查此事的來龍去脈。辰時剛過，負責審訊的錦衣衛指揮使就帶著供詞匆匆趕來，跪在正殿中央，語氣凝重：“啟稟陛下，經屬下審訊，那兩名宮女招供，是皇後娘娘親自授意，讓她們深夜潛入清芷宮附近，將瀉藥混入水缸。皇後娘娘還吩咐，若事情敗露，便一口咬定是自己私怨，與她無關。此外，屬下還查到，皇後娘娘此前便多次讓人打探清芷宮動靜，甚至聯絡過冷宮中的麗更衣，似有聯手之意。”
“聯手？”慕容燼冷笑一聲，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倒是會找盟友！一個被廢的更衣，一個毒蠍心腸的皇後，也敢算計到朕的頭上！”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震得案上的茶杯都嗡嗡作響，“傳朕旨意，即刻將坤寧宮封鎖，不準任何人進出！皇後柳氏，著人押往太和殿偏殿，朕要在文武百官麵前，好好問問她！”
“遵旨！”錦衣衛指揮使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沈清漪坐在一旁，心中雖有後怕，卻更多是安定。她看著慕容燼盛怒的側臉，輕聲勸道：“陛下息怒，龍體為重。此事雖凶險，但幸好宸兒機靈，我們母子並無大礙。”
慕容燼轉頭看向她，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柔和：“若不是宸兒，後果不堪設想。清漪，委屈你了。”他頓了頓，又看向依偎在沈清漪身邊的慕容宸，語氣軟了下來，“宸兒，這次多虧了你。告訴父皇，你想要什麼賞賜？”
慕容宸仰著小臉，眼神清澈：“父皇，我不要賞賜。我隻希望皇後娘娘能認錯，以後不要再做壞事了。還有，我想讓父皇以後少生氣，多笑笑，這樣身體才好。”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像清泉般澆滅了慕容燼心中殘存的怒火。他伸手將慕容宸抱進懷裡，揉了揉他的頭：“好，父皇聽宸兒的，以後少生氣。但皇後做錯了事，必須受到懲罰，不然宮裡的人都學她的樣子，豈不是要亂了套？”
“嗯！”慕容宸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摟著慕容燼的脖子，“那父皇要從輕發落皇後娘娘嗎？母妃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慕容燼失笑：“你這小家夥，倒會引經據典。放心，朕不會濫殺無辜，但也絕不會輕饒作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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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太後也帶著宮人匆匆趕來。她一進殿就拉住沈清漪的手，上下打量：“清漪，你沒事吧？宸兒呢？有沒有受驚嚇？”
“回太後娘娘，臣妾和宸兒都沒事，讓您擔心了。”沈清漪連忙起身行禮。
慕容宸也從慕容燼懷裡跳下來，跑到太後身邊，甜甜地喊道：“太後娘娘，我沒事！我還抓住了壞人呢！”他把自己怎麼發現水質異常、怎麼假裝玩水潑掉毒水、怎麼引來皇後手下的經過，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還特意模仿了自己當時“好玩好玩”的嚷嚷聲，逗得太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真是個福星！”太後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若不是你機靈，清芷宮這次可就遭了大難了。柳氏真是越來越膽大包天，哀家定要為你們做主！”
正說著，宮外傳來消息，文武百官已在太和殿外等候，請示如何處置皇後。慕容燼站起身，沉聲道：“朕去太和殿，當著百官的麵，好好處置此事。母後，清漪，你們也隨朕一起去，也好讓百官看看，柳氏是如何惡毒，也讓他們知道，朕護著的人，誰也動不得！”
太後點了點頭：“理應如此。讓百官都看看，也好讓他們明白，後宮安寧對朝政的重要性。”
沈清漪有些猶豫：“陛下，臣妾身為後宮妃嬪，不便出現在百官麵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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