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那張清瘦的臉龐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不易察覺的弧度，卻已經足夠說明他心中那點波瀾。
他上紫霄宮聽道的時候，這位玉麟道人還在哪座山頭廝混都未可知，妥妥的後輩。
可後來玉麟拜入青玄道尊門下，竟然覺醒了始麒麟血脈，又得了麒麟族遺澤，還占據了周山神位，短短時日便斬了兩屍，直追老牌準聖。這到哪裡說理去？
再想起自己，封神之時還隻是個大羅，為了斬屍背叛闡教、投身佛門，才借佛門氣運斬了二屍。
如此算來，兩人斬屍的時間竟還差不多。他燃燈活了不知多少元會，到頭來竟要和一個小輩平起平坐——這口氣，他咽不下，卻也不得不咽。
“玉麟道友，小心了。”
燃燈古佛端坐於一朵灰白色的寂滅蓮台之上，周身佛光如潮汐般明滅不定。那佛光不同於尋常金色佛光，而是一種金色中透著灰白的奇異色澤，仿佛金身蒙了塵、廟宇落了灰，帶著一種萬物終將歸於沉寂的蒼茫。佛光所過之處，虛空無聲龜裂，草木失去顏色，連風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玉麟道人立於另一方天地，周身的青玄仙光則是純粹的金黃色，厚重如大地，沉穩如山嶽。那黃光並不刺眼，卻有一種無堅不摧的堅定感，仿佛千萬年的山石在歲月中淬煉出的底色。
金光與灰白佛光在兩人之間碰撞，交界處迸發出細密的雷火，劈啪作響，如萬千銀蛇在虛空中遊走。
燃燈古佛率先出手。他單手一托，掌心浮現一盞古燈。那燈盞通體漆黑，形如棺材，燈身之上遍布斑駁的暗紋，像是埋葬了無數歲月的痕跡。
燈盞中燃著一簇火焰——慘綠之中透著灰白，幽幽跳動，沒有絲毫熱度，卻讓人望之心頭發寒。正是幽冥神火，專燒神魂，不燃肉身，一經纏上便如附骨之疽，滅無可滅，便是準聖被沾染了也要元神劇痛。
“去。”
燃燈古佛屈指一彈，那靈柩燈便無聲飛出。燈盞旋轉之間，慘綠色的火舌四散飄落，每一朵火花都拖曳著長長的灰白色尾焰，劃破虛空時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如同死者在耳邊的低語。火舌所過之處，虛空被燒出一個個幽暗的孔洞，邊緣處連光線都扭曲了。
玉麟道人目光微凝，卻不閃不避，隻是腳下一頓。刹那間，無數金蓮從他腳下瘋狂湧出——地湧金蓮座，極品先天靈寶。
一朵朵金蓮從泥土中鑽出，層層疊疊，如花海般鋪展開來，蓮花之上道紋流轉，金光璀璨，化作一道連綿不絕的金色屏障。幽冥火舌撞在金蓮之上，嗤嗤作響，金蓮被燒得邊緣焦黑，但更多的金蓮不斷湧出，前赴後繼，牢牢護住了玉麟周身數丈。
燃燈古佛眼中微光一閃，也不言語，隻是袍袖輕拂。一道青光自袖中飛出，化作一柄長尺——乾坤尺。尺身通體青碧，流轉著先天道紋，輕輕一劃，便有一道乾坤之力劈空而至，那力量渾圓如輪，旋轉間將周圍的虛空都攪得扭曲變形。
玉麟不慌不忙，抬手一抓，一條長鞭出現在掌中。那鞭通體烏黑，鞭身之上有無數細密的山紋，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座山巒的縮影。正是趕山鞭，此鞭一出，便可驅山趕嶽，每一鞭揮出都是一座神山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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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抖，長鞭呼嘯而出，烏黑鞭影在虛空中炸裂開來，化作一座座巍峨山嶽的虛影——泰山、華山、衡山、恒山、嵩山，五嶽齊現，帶著萬鈞之力，朝那乾坤尺轟然砸去。
山嶽與尺鋒相撞，轟然巨響，天地震顫。乾坤尺裹挾著扭轉乾坤的力量，將數座山影攪碎，但山嶽虛影源源不絕，尺鋒也未能再進半分。
燃燈古佛麵無表情，左手再揮，一隻古樸的缽盂飛出，懸浮於他頭頂，垂下一道乳白色的光幕，將周身護住。正是乾坤缽，先天靈寶，專司防禦，乾坤之力流轉其間，萬法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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