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雨敲打瓦簷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值房裡,油燈的燈花偶爾爆開一個細微的劈啪聲。
感官似乎變得敏銳了一些。
他能聽到遠處衙門口守衛換崗時模糊的對話聲,能聞到空氣中更加清晰的黴味、雨水的土腥氣,以及自己身上散發出的,那混合著毒素、冷汗與絕望的複雜氣味。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這雙略顯蒼白、指節分明,屬於陌生身體的手。記憶中,這雙手握過製式的繡春刀,寫過歪歪扭扭的公文,也曾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現在,這雙手將握住複仇的刀,揭開陰謀的幕布。
“張……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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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冷的名字,從他齒縫間輕輕擠出,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砭人肌骨的寒意。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儘快恢複體力。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十二個時辰內,找到證據,扳倒張奎,或者……用其他方式,湊足100功勳。
就在這時,值房那扇薄薄的木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是巡邏軍士那種規律的步伐,而是帶著幾分遲疑,最終停在了他的門外。
一個壓得極低,略顯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
“林……林小旗?你……你沒事吧?我方才好像聽到你屋裡有動靜。”
林黯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身影——王悍,與他同期入衛,也是個不得誌的老實人,住在隔壁值房。原主在這冷漠的衙門裡,少數能說上幾句話的人之一。
他的心猛地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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