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舉手之勞,對我等卻是救命之恩。”蘇文正色道,隨即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友想必也察覺,台上氣氛微妙。血魔宗厲血,凶名在外,睚眥必報,看其神色,對道友敵意甚深。三日後‘論道爭鋒’,恐會對道友不利。”
“多謝提醒。”林東不置可否。
蘇文見林東反應平淡,也不尷尬,繼續道:“我雲嵐宗雖非頂尖大派,卻也知恩圖報,門中陣法符籙之術略有心得。觀道友似精於雷法星力,或可互補。若道友不棄,在接下來的‘爭鋒’中,我師兄妹三人願與道友互為援手,共抗強敵。”他頓了頓,補充道,“至少,在應對血魔宗等共同的威脅時。”
這是尋求結盟。林東目光微動,快速權衡。雲嵐宗三人實力不算頂尖(兩名練氣八層,蘇文練氣九層),但陣法符籙在特定場合確有奇效,且為人看起來還算正派,知恩圖報。多三個盟友,確實能分擔壓力,尤其是應對可能出現的圍攻。
但他也深知,這種臨時結盟並不牢固,利益攸關時瞬間可能瓦解。而且,自己身上秘密不少,與外人走得太近未必是好事。
“蘇道友好意,林某心領。”林東沉吟片刻,緩緩道,“‘論道爭鋒’規則未明,屆時情況多變。若有需相互照應之時,林某自會記得道友今日之言。”他沒有完全答應,也未拒絕,留下了靈活的空間。
蘇文是個聰明人,聞言立刻明白,臉上笑容不變:“如此甚好。道友若有差遣,可隨時示意。我師兄妹就在‘智’碑附近。”說完,再次拱手,緩步退去。
這個小插曲並未逃過某些人的眼睛。厲血冷笑一聲,眼中血光更盛。天劍閣那名冷峻劍修也朝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在蘇文和林東之間轉了轉,隨即又閉目養神。
第二日深夜,問道台第一層被冰窟穹頂垂落的星輝與冰棱自身散發的微光照亮,如同白晝中的月夜,清冷而神秘。大多數修士仍在入定。
忽然,坐在最邊緣、一直毫無存在感的麻衣老者,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隨即張口,無聲地吐出一小口淤血。那淤血落在地麵白玉磚上,竟瞬間被磚石吸收,未留下絲毫痕跡。老者原本就枯寂的氣息,陡然又衰敗了一分,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但他渾濁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如釋重負的微光,仿佛終於擺脫了某種沉重的負擔或隱患。這一切發生得極快,除了始終將一絲神識外放、保持警戒的林東隱約感到那邊氣機有瞬間異常波動外,無人察覺。
林東心中微凜:“這老者……不簡單。看似衰弱,恐怕是在修煉某種極其凶險或詭異的功法,方才像是度過了某個關口。”
第三日,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愈發洶湧。幾名散修之間的摩擦開始明麵化,為了爭奪更靠近中央石碑(靈氣稍濃)的位置,發生了兩次短暫的氣機交鋒和低聲喝罵,雖未真正動手,但火藥味已濃。血魔宗厲血甚至故意將自身凶戾的血煞氣息朝著幾個看起來較弱的散修方向壓迫過去,引得對方臉色發白,敢怒不敢言。
林東除了必要的調息,大部分時間都在腦海中反複推演可能遇到的戰鬥情景,模擬以紫霄雷劍配合星雷法術、小夜從旁輔助、應對不同敵人的策略。尤其是思考如何破解血魔宗那種汙穢血煞、侵蝕神魂的詭異手段。
小夜似乎也感受到山雨欲來的氣氛,有些不安地躁動,時不時梳理一下羽毛,朝著血魔宗方向發出低低的、充滿警告意味的鳴叫。
三日之期,終於臨近尾聲。
當冰窟穹頂那些倒懸的星輝冰棱,按照某種規律第三次同時閃爍起格外明亮的藍光時,整個問道台第一層,再次轟然一震!
比之前更強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白玉地麵之下,仿佛有巨大的齒輪開始轉動,發出低沉悠遠的轟鳴。九座石碑光華前所未有的熾烈,彼此射出的光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九宮光圖。
恢弘道音再次響徹:
“三日休整畢!”
“問道台第二層——啟!”
“論道爭鋒之則,現!”
隨著道音,九宮光圖猛地向下一壓,化作無數流光,融入第一層每一寸地麵。霎時間,林東感到周遭空間規則發生了微妙變化,一種無形的“場”被建立起來。
緊接著,關於“論道爭鋒”的詳細規則,直接印入在場每一位修士的識海:
一、爭鋒於第二層進行。第一層修士,皆可登梯而上。(隻見中央區域,九座石碑後方,憑空浮現出九道盤旋向上的冰玉階梯,通往上方被霞光籠罩的第二層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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