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星宮殘垣，抉擇之路
星光流轉，時空錯位。踏入那由玉柱激活的星輝門戶，林東感覺如同被投入了一條湍急的星河，身體在純粹的星光能量包裹中飛馳，五感再次被剝離，唯有意識深處與星隕令的緊密聯係，如同錨點，讓他不至於迷失。
這感覺持續的時間比從問道台傳送下來時要短。大概隻有兩三息，腳下一實，光芒斂去。
首先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氣”。
冰冷依舊，但不再是冰窟中那種混雜著汙穢死寂的陰寒，而是一種浩瀚、純淨、仿佛能凍結靈魂卻又蘊含著無儘生機的極致寒冷。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霧靄的星辰靈力，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有無數微小的星光滲入肺腑，滌蕩身心，連築基中期的修為瓶頸都隱隱有鬆動的跡象。但同時，一股沉重如山的歲月滄桑感與揮之不去的悲涼氣息，也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心頭。
林東睜開眼，迅速環顧四周。
他們身處一個無比廣闊的殿堂……或者說，是殿堂的廢墟之中。
腳下是鋪著巨大星辰墨玉磚的地麵，磚麵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的景象，卻又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痕與厚厚的萬年玄冰。四周是高達數十丈、由同樣材質構成的宏偉牆壁與粗壯無比的廊柱，牆壁上鑲嵌著無數失去光澤、但依稀能辨出日月星辰、仙神異獸浮雕的玉片與寶石。許多廊柱已然斷裂、傾頹，巨大的殘骸橫陳在地，被晶瑩剔透的藍色冰層封凍，形成詭異的冰雕景觀。
穹頂大部分已經坍塌，露出上方並非岩層，而是一片深邃的、緩緩旋轉的黑暗虛空，虛空中，卻有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在閃爍，灑下清冷永恒的星光，照亮這片殘破的殿堂。星光與地麵、牆壁上某些殘存符文偶爾產生的微光交織，構成了此地主要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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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都巨大得超乎想象，風格古老而神聖，遠超之前見過的任何建築。這就是真正的上古星宮遺跡！即使已成廢墟，那股曾經輝煌磅礴的氣勢，依舊震撼人心。
眾人陸續從短暫的傳送眩暈中恢複，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懾，半晌無聲。
“這裡……就是星宮？”剛山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激起輕微回響，他仰頭看著那斷裂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柱，眼中充滿驚歎。
“星辰靈力……如此精純磅礴……”素心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迷醉又感傷的神色，“可惜，宮闕已傾，道韻蒙塵。”
淩絕握緊手中劍，劍氣不自覺地收斂了許多，似乎在這片古老的廢墟前，連鋒芒都需敬畏。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角落與那些被冰封的殘骸：“廢墟之中，未必安全。小心探查。”
墨淵的黑霧在這裡顯得格外紮眼，他嘗試吸收了一絲空氣中的星辰靈力，黑霧頓時一陣紊亂，發出“嗤嗤”的聲響，似乎屬性衝突。“哼，華而不實。”他沙啞地評價了一句，將黑霧收斂得更緊，目光卻貪婪地掃過牆壁上那些失去靈光但材質顯然非凡的鑲嵌物。
蘇文、陳風、李月三人則被地麵上、殘柱上偶爾可見的殘缺陣紋與符文吸引，激動地低聲討論，試圖辨認其功能。金萬貫的算盤撥得飛快，小眼睛四處亂瞄，評估著任何可能值錢的東西。影刺則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融入一根半倒廊柱的陰影中，警惕著環境。
寂塵子依舊沉默，獨自走到一處相對完整的牆壁前，仰頭看著一幅被冰封了一半的、描繪著眾星朝拜某種儀式的巨大壁畫，枯寂的眼神中似乎有微光流動。
林東的感受最為複雜。懷中的星隕令灼熱異常，不僅僅是共鳴，更傳遞出一種近乎“歸鄉”般的悲愴與激動交織的情緒。這情緒並非完全來自令牌本身，似乎也引動了這廢墟中殘留的某種集體意念。他仿佛能“聽”到這座死寂宮殿在星光下無聲的哭泣與歎息。
“小夜。”他輕喚一聲。肩頭的小夜振翅飛起，在這廣闊的殿堂中盤旋了一圈，發出幾聲空靈的鳴叫，似乎在回應著什麼，最後落回他肩頭，傳遞來一種混雜著親切、悲傷與警惕的複雜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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