驃國，翡翠城，某個廢棄的翡翠礦坑深處，這是個自然蝕空而成的天然洞窟。
洞窟並不黑暗，四壁攀附著慘白中透出血管般暗紅的菌絲體，發出的生物冷光將整個空間熒熒照亮，如同某種巨型生物的內臟。
空氣粘稠，彌漫著鐵鏽與甜膩腐爛混合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凝結的血漿。
維德站在洞窟中央微微凸起的平台上，俯瞰下方。
他的裝束與其他信徒不同，簡約的深色休閒西服，倒像個誤入異教聖地的學者。但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絲狂熱的清明。
“坐標校準好了嗎？”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洞中異常清晰，回音直接被潮濕的菌絲壁吸收。
“大人，”一位大祭司躬身，聲音嘶啞，“錨點1已鎖定夏國長三角、錨點2鎖定印國孟埋、錨點3鎖定法蘭西巴荔、錨點4鎖定阿卡國新城……”
他報出的每一個地點，都是地球人類聚集區域關鍵節點，覆蓋全球。
維德微微點頭。
“很好。這將是人類文明最後一次盛大的演出……”
他的目光移向洞窟穹頂，那裏是由無數人類骸骨與青黑祭石鑲嵌、編織成的巨大逆漩渦狀圖案——一個結構精準的祭壇基座。
每一具骸骨都來自前幾次獻祭的真實遇難者，被信徒們稱為“聖骨”，認為他們是最早“回歸”的先鋒。
“開始祭壇共鳴性檢測。”
“已達臨界值92％，與她……體內碎片的低頻波動，共鳴率持續上升。”另一名大祭司回答，手中儀器屏幕流淌著瀑布般的詭異波形。
這才是維德真正的武器，他盜取楊衣DNA信息、散布恐慌、製造輿論，都不僅僅是為了給她製造麻煩。
而是將她逼到那條路上，逼到那個極點，喚醒被她的意識壓製的……碎片。
“獻祭從來不是殺戮，”維德對著虛空，也像是對身邊最核心的幾位信徒低語，“而是‘回歸’。這不是在作惡，而是在執行宇宙間更高級的生態循環。所有菌落都會繁榮與衰敗，這無關道德，隻關乎能量轉化是否高效……”
他頓了頓，棕黑色瞳孔中冷光閃爍。
“……她始終饑餓……我們並沒有在毀滅誰，是喂養，是回歸本源……一個正在抵抗毒癮的人，瞬間被浸泡在濃度百分百的毒液海洋裏，她的意誌，人性，所謂的理想……將在那一刻，被來自她要拯救的對象獻禮，徹底淹沒、融合、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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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平台，來到洞窟邊緣，這裏有一個小小的、平靜的地下暗湖，湖水漆黑如墨。
維德單膝跪地，伸手觸碰水麵，湖水竟微微沸騰，映照出無數閃爍紛亂的人臉——憤怒的、哭泣的、咒罵的、在教堂裏祈禱的、在網絡上攻擊楊衣的、在街頭抗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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