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隨著靈力深入，她漸漸感知到識海裡的景象：無儘的黑暗中，夜冷軒正站在一片火海前，眼睜睜看著一個與自己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被烈焰吞噬，他一次次衝上去，卻總被無形的屏障彈回，他嘶吼著、哀求著，卻連那女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每一次重複的絕望，都讓纏繞在他識海邊緣的魔氣更濃稠一分——那是無能為力的痛苦，是無法挽回的懊悔，日複一日，早已成了斬不斷的執念。
花若溪的指尖微微發燙，她加大靈力輸出，試圖用碧色光芒驅散那些黑色霧氣。
可就在靈力觸碰到魔氣的瞬間，夜冷軒的身體突然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眉心竟滲出細密的冷汗。
“師姐？”戚小倩連忙上前，卻被花若溪抬手攔住。
“別過來。”
花若溪的聲音有些發啞，“他在抵抗……不是抵抗我，是抵抗醒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夜冷軒的識海裡，有一股微弱卻固執的力量，正將她的靈力往外推——他寧願留在那個重複的噩夢裡，也不願麵對現實裡可能存在的、同樣無法挽回的結局。
碧色靈力在識海與魔氣的拉扯中微微閃爍，花若溪深吸一口氣，突然放緩了靈力輸出的速度。
她沒有再強行驅散魔氣，而是讓靈力化作一縷縷細絲，輕輕纏繞住那些黑色霧氣，就像用藤蔓包裹住尖銳的荊棘。
“夜冷軒，”她對著昏迷的人輕聲開口，聲音透過靈力傳入他的識海，“你以為留在夢裡就能改變什麼嗎？”
識海裡的景象似乎頓了頓，那個衝向火海的身影停住了腳步。
“你看清楚，那不是真正的她。”花若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果你一直躲著不醒，才會真的失去能抓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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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纏繞在魔氣上的碧色藤蔓突然發出微光，那些濃稠的黑色霧氣竟開始緩緩消散。
夜冷軒的睫毛顫了顫，眉心的冷汗漸漸止住，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
花若溪鬆了口氣，收回抵在他眉心的手時，指尖還殘留著他識海裡的溫度。
她剛想扶他躺好，卻見夜冷軒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冷意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視線落在她臉上時，竟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還有……不易察覺的依賴。
“青璃……”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花若溪別開眼，伸手將他重新扶靠在石壁上，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平淡：“醒了就好，先把丹藥吃了，養養力氣。”
一旁的戚小倩見狀，終於鬆了口氣，連忙遞過溫水。
隻有花若溪自己知道，方才在夜冷軒識海裡看到的景象，還有他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識海，像一顆石子投進心湖，至今還在漾著圈圈漣漪。
幻夢如墨沼，將夜冷軒的意識死死拖拽。
他在無邊黑暗中踉蹌，周身魔氣如毒蛇般纏繞，直到一道清輝驟然刺破混沌——那氣息溫潤如晨露，裹挾著熟悉的靈力，竟硬生生撕開了魔氣的禁錮。
“夜師兄，你的心防才是最大的囚籠，醒過來！”
這聲音……是她？！
識海轟然震顫，夜冷軒猛地睜眼，幻境如碎玻璃般崩解。
可他尚未穩住心神，便覺渾身靈力一泄，身體不受控地向前倒去。
恰逢花若溪收回探入他識海的靈力，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他帶著踉蹌了兩步，最終隻能穩穩托住他的後腦，任由他沉沉靠在自己懷中。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竹香，夜冷軒睫毛輕顫，終究還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山穀一戰留下的識海損傷，並未隨幻境消散。
花若溪低頭看著他，忽然怔住：褪去平日裡的桀驁與冷硬，他眉頭微蹙的模樣竟透著幾分乖巧，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原來不炸毛的時候，倒也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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