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夢瑤心中早有計較,聞言便取出隨身帶著的七弦琴,素手輕撥間,《清心引》的旋律便漫滿了大殿。
她指尖翻飛得比往日更急,琴弦震顫的頻率刻意壓得極低,既能讓夫人聽得舒心,又能巧妙掩蓋住花若溪的動作——她知道,畢竟花若溪要的“時間”,全在這琴聲裡藏著。
花若溪站在墨蘭旁,腳步看似隨琴聲輕晃,實則每一步都踩在青磚地縫的暗紋上。
那是她按書中“八卦五行陣”記熟的方位,左腳踩“坎”位時,袖中符紙悄然落在磚縫裡,右腳移向“離”位時,符紙已借著衣擺掃過的風,貼在了靠近寂城主的立柱下。
她抬眼時,目光恰好落在寂城主腰間懸掛的玉佩上——那玉佩泛著淡淡的青芒,與書中描述的“陣眼法器”特征分毫不差。
燭火忽然跳了一下,朱夢瑤的琴聲陡然轉高,花若溪趁機閉上眼,唇瓣無聲開合,默念起引靈訣。
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麻意,符紙與腰間玉佩的青芒遙相呼應,一股微弱的靈力順著地磚紋路爬上來,纏上了她的手腕。
她心中一緊——這便是與陣眼產生感應的征兆,也是她衝破體內封印的唯一機會。
隻要再引動三分靈力,便能借著陣眼的反噬,撕開那道困住她多年的枷鎖。
珠簾後的夫人似是察覺到什麼,輕輕咳嗽了一聲,寂城主立刻回頭望去,花若溪連忙收斂起靈力,重新垂下眼簾,隻留指尖還在暗暗掐著訣,等待下一個時機。
鑼鼓聲在城主府大殿內漸歇,雜耍班的弟子們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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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若溪指尖藏著半枚朱砂符篆,裙擺下的步法看似隨節奏輕挪,實則正以足尖為筆,在青磚上勾勒著隱沒的符文軌跡。
她屏著呼吸,連垂落的發絲都不敢顫動——寂城主就坐在高台上,玄色衣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那雙能洞穿靈力的眼,此刻雖黏在身側城主夫人的鳳釵上,可誰也不敢保證,下一秒會不會掃向她這個“普通弟子”。
更穩妥的是,她體內靈力早已被壓得一絲不漏,畫符時連指尖的氣流都被寬大的水袖裹住,身後的朱夢瑤還故意將拋接的石凳弄得叮當響,把所有視線都引向自己。
直到最後一筆符文隱入磚縫,花若溪才悄悄鬆了口氣,退到角落時,後背已沁出薄汗。
她垂著頭,雙手在身後虛虛比劃,試圖感應方才那道符是否觸到了陣眼,可指尖隻有一片冰涼——寂城主那邊毫無動靜,難道陣眼根本不在他身上?
正亂想著,朱夢瑤的鐵錘表演已收尾,花若溪忙收了心神,提著裙擺上前。
她本體是狐,能變的戲法本就單一,無非是從袖中抖出幾簇雪白的狐毛,再幻化出朵小巧的桂花。
原以為會惹來厭煩,可城主夫人卻笑著抬手,玉指輕輕撚過那朵虛幻的桂花,柔聲道:“這花看著雅致,便留下吧。”
說話時,她腕間的銀釧輕輕晃動,目光落在花若溪身上時,竟沒有半分上位者的疏離。
離開城主府的石板路鋪著月光,朱夢瑤捏著賞賜的銀錠,幾次用眼神示意花若溪,眉峰擰得緊緊的——
比起那個見人就罵的寂香菱,寂城主明明好接近得多,可連他身上都沒有陣眼反應,難不成真要去碰那個硬茬?
她正琢磨著怎麼繞開寂香菱身邊的護衛,胳膊突然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嘶!小青你瘋了?”朱夢瑤揉著胳膊瞪過去,卻見花若溪眼底亮得驚人,嘴角還藏著笑意。
她話音剛落,突然反應過來什麼,手裡的銀錠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都壓低了幾分:“你該不會是……方才那符其實有反應了?”
花若溪笑著點頭,指尖在唇前比了個“噓”的手勢,目光掃過路邊暗伏的守衛:“回去再說,這裡人多眼雜。”
朱夢瑤瞬間忘了疼,拉著花若溪的手腕就往住處跑。
花若溪跟著朱夢瑤往住處走時,還在暗惱陣眼沒找著——若真要去接觸寂香菱,少不了要費一番波折。
可就在她指尖蹭過袖口那片殘留的符灰時,丹田處突然竄起一股暖流,像沉睡的火山驟然蘇醒,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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