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鎖村,李家坪村口的土台被圍得水泄不通。獨眼龍被鐵鏈縛在台中央的石柱上,衣衫襤褸,滿身血汙,肩胛骨的傷口仍在滲血,卻依舊梗著脖子,眼中滿是桀驁與怨毒。土台下方,村民們摩肩接踵,眼神中帶著血海深仇——多少家庭因這夥土匪家破人亡,多少良田因他們荒蕪廢棄,今日便是清算之時。
李望川站在土台左側,彎刀斜挎,神色沉凝。吳鉤立在右側,身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腰間短匕鞘泛著冷光,臉色雖依舊蒼白,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昨夜審訊至深夜,獨眼龍嘴硬如鐵,不僅拒不吐露靖王的機密,反而百般辱罵,甚至揚言靖王大軍一到,要將李家坪男女老幼挫骨揚灰。
“獨眼龍,你勾結靖王,謀反作亂,燒殺搶掠,殘害鄉鄰,樁樁件件,罄竹難書!”李望川的聲音穿透晨霧,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當著全村父老的麵,我問你最後一遍,靖王的兵力部署、謀反計劃,你招是不招?”
獨眼龍猛地抬起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吼道:“李望川,你個鄉野村夫,也配問靖王殿下的事!我勸你趁早放了我,否則等大軍一到,定讓你死無全屍,李家坪雞犬不留!”他目光掃過台下的村民,陰惻惻地笑道:“還有你們這些愚民,跟著李望川造反,遲早要被滿門抄斬!”
“狗賊!你還敢囂張!”台下一名村民怒喝著衝上前,卻被巡邏隊攔住。這村民的妻子與孩子在之前的土匪突襲中遇害,此刻眼中的仇恨幾乎要燃燒起來,“我要殺了你,為我的妻兒報仇!”
“報仇!報仇!”台下的村民們齊聲呐喊,情緒激昂,恨不得立刻將獨眼龍碎屍萬段。
吳鉤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獨眼龍:“我問你,靖王派來的死士,是不是你接應的?我神機營的兄弟,是不是你勾結死士伏擊的?”
提及神機營,獨眼龍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不錯!那些所謂的精銳,還不是被我們殺得片甲不留!要不是你跑得快,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他獰笑道:“可惜啊,你那些兄弟,死得可真慘,一個個被挑斷手腳筋,扔在山裡喂狼!”
吳鉤的身體猛地一顫,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傷口因用力而再次滲血。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兄弟們戰死的慘烈畫麵——他們並肩作戰多年,情同手足,卻因叛徒出賣與土匪勾結,慘死於亂刀之下。再睜開眼時,吳鉤的眼中已無半分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獨眼龍,你可知我神機營的軍規?”吳鉤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嚴,“凡勾結反賊、殘害同袍者,斬立決!”
獨眼龍哈哈大笑:“斬立決?你一個敗軍之將,自身難保,還敢說這種大話!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斬我!”
李望川看向吳鉤,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尊重:“吳兄,這獨眼龍作惡多端,殘害你諸多兄弟,今日便由你親手斬他,為兄弟們報仇,也為李家坪的鄉親們雪恨!”
吳鉤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匕,匕身泛著冷冽的寒光,那是他在神機營多年,用慣了的隨身兵器,沾染過無數反賊的鮮血。“多謝李兄。”他邁步走到獨眼龍麵前,目光如炬,“我兄弟們的在天之靈,今日便用你的狗頭來祭奠!”
獨眼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想要掙紮,卻被鐵鏈死死鎖住,動彈不得。“你敢!我是靖王殿下的人,你殺了我,靖王殿下絕不會放過你!”
“靖王?”吳鉤冷笑一聲,“他謀反作亂,已是朝廷欽犯,遲早會被繩之以法!今日我殺你,便是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吳鉤手中的短匕猛地刺出,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入獨眼龍的咽喉。獨眼龍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鮮血從他的咽喉噴湧而出,濺在吳鉤的身上。吳鉤手腕一擰,短匕順勢一劃,獨眼龍的頭顱應聲落地,滾落在土台之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好!”台下的村民們齊聲喝彩,聲音震徹雲霄,壓抑已久的仇恨在此刻徹底釋放。有的村民流下了激動的淚水,有的村民朝著土台跪拜,告慰逝去的親人。
吳鉤手持短匕,站在土台之上,鮮血順著匕尖滴落,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中的殺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他對著東方的天空,緩緩躬身:“兄弟們,我為你們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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