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設銀行侯官支行，VIP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紅木茶幾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光線。
臨港投發集團財務總監坐在沙發上，身旁放著一遝材料。
建設銀行侯官支行行長坐在對麵，手邊擺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
桌麵最上方，是一份蓋著臨港投發集團公章的董事會決議。
“砰！”
財務總監抓起那份決議，拍在茶幾上。
“八千卷防水布！這是省裡督辦的救災物資結算款！”
“集團董事會已經通過了應急結算決議，所有貨物也都已經交付！這是國企正常經營行為，你們銀行憑什麼拖著不放款？”
銀行行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們先把情況分開說。”
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付款審核表，推到財務總監麵前。
“你們申報的八千卷防水布，實際分成兩部分。”
“五千六百卷進入侯官總倉，入庫單、過磅單、驗收單已經核對完畢。這部分對應的結算款，我行正在按照程序辦理。”
“但另外兩千四百卷，你們申報的是途中直發外縣。”
行長抬手點了點桌上的材料。
“這部分隻有一份外縣簽收冊，以及一個所謂的省級調度編號。”
“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語氣依舊平靜。
“在付款依據不能閉合的情況下，這兩千四百卷對應的結算款，無法支付。”
財務總監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什麼叫無法支付？”
“貨物是省裡統一調度的，運輸過程中情況複雜，難道還要像普通貿易一樣，每一張單據都等齊了才能結算？”
“特殊時期可以壓縮流程，但不能取消履約事實。”
行長把那份外縣簽收冊翻到簽收時間一欄。
“銀行審核的是付款依據。”
“真實入庫的五千？但這兩千四百卷，目前隻能證明有人在表上簽了字，不能證明貨物已經實際交付。”
財務總監猛地站了起來。
“你們這是故意刁難！”
“救災物資運輸屬於企業自主經營，什麼時候發車、怎麼調度，是我們和承運企業之間的事。你們銀行無權拿這些所謂的細節卡住結算款！”
行長看著他，沒有接話。
財務總監見對方不為所動，轉頭看向門口。
“方書記，你們紀委到底給銀行施了什麼壓力？”
“前麵為了籌措救災款，市裡不讓動專項基金，我認了。後來省財政已經承擔了預付款，物資也運到了侯官，現在我們按照正常經營流程辦理結算，你們紀委還要插手嗎？”
“誰說紀委要插手銀行付款了？”
VIP室的門被推開。
侯官市紀委書記方得誌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車輛核驗記錄。
“專項基金不能動，市政府也沒批準臨港投發集團替盛通物流墊付預付款。”
方得誌看著財務總監，語氣冷硬。
“現在這筆錢，是盛通物流向你們集團提交救災物資後形成的結算款，銀行按合同和付款審核製度核驗材料，屬於銀行職責。”
“紀委沒有凍結你們集團的賬戶，也沒有否定五千六百卷真實入庫物資的結算。”
他把手裡的核驗記錄放在桌上。
“但你們前麵為了推動三千萬元預付款，先後拿出過不完整貨物清單、錯誤收款賬戶和所謂中轉服務費方案，相關材料已經被紀委封存核查。”
“現在又突然拿出一份董事會決議，要求銀行按照八千卷全部結算。”
方得誌抬眼看向財務總監。
“你覺得紀委不應該問一句，這兩千四百卷到底去了哪裡？”
財務總監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說過，那是運輸過程中的正常時間差！”
“正常時間差？”
方得誌拿起那份外縣簽收冊，翻到簽收時間。
“外縣簽收時間，上午九點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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