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22日，清晨。
省委招待所的洗手間裡，水龍頭嘩嘩作響。
許天一把抹去鏡子上的朦朧水汽，拿起剃須刀，乾脆利落地刮掉下巴上積攢了整整七天的青茬。
洗漱完畢，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將那三本耗儘心血、足以決定全省港口命運的報告，穩穩塞進一個普通的牛皮紙袋裡。
抬頭，許天鎖死了牆上的日曆。
“1月20日”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接通，電話那頭傳來林清涵的聲音：“這七天，睡夠了嗎？今天這場硬仗，有幾分把握？”
許天冷硬的麵部線條柔和下來，他把紙袋夾在腋下，輕笑一聲：“文件沒落地之前，咱們家不提前慶祝。”
“文件落地之後，也別急著慶祝。”
“位置越高，欠的人越多。”
許天明白。
她說的“欠”，並非是官場上的鑽營和人情世故，是對海東幾千萬老百姓沉甸甸的責任。
“放心，我心裡有數。”
許天掛斷電話，推門而出。
上午八點半，海東省委大院。
各地市主官、省級主要部門的一把手，早早就到了省政府第一會議室。
當許天提著牛皮紙袋，推門走入會場的那一刻，原本嗡嗡議論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掃了過來。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眼神閃躲。
少數幾個以前打過交道的熟人走上前來，也是匆匆握個手就退走。
更多的人則保持著安全距離，餘光不停地往主席台上瞟。
所有人都在看巴泰華的臉色。
巴泰華穩穩地坐在主位旁邊，手裡捧著茶杯，笑得像個沒脾氣的彌勒佛。
看到許天進來，巴泰華不僅沒擺架子，反而主動對著許天點了點頭，儘顯成熟政治人物的克製與從容。
他手邊的公文包裡，正躺著一份連夜趕製出來的《省政府領導分工草案》。
在這份草案裡，許天的權限被扒了個乾乾淨淨！
隻剩下口岸協調、應急管理和幾個無足輕重的工業項目。
巴泰華悠哉地抿了一口茶，心裡連連冷笑。
許天啊許天，你就算能通關考察又怎樣？
隻要你進了省政府的門，老子有的是辦法把你死死摁在冷板凳上，讓你當個光杆司令！
九點整。
中央組織部門的負責同誌步入會場，直接在主位落座。
負責同誌翻開麵前的紅頭文件，目光如炬，猶如實質般掃視全場，聲音洪亮地宣讀：
“經中央批準，許天同誌任中共海東省委委員、常委！”
“同意提名許天同誌，為海東省副省長人選！”
“轟！”
整個會議室仿佛砸下了一顆驚雷！
剛才還等著看許天笑話的幾個省直乾部，驚得下巴差點砸在桌麵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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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進省委常委？！
從侯官市委書記，一步跨入全省最核心的權力決策層！
這那是提拔，這是坐著火箭拔地而起！
負責同誌放下文件，根本不理會底下的震撼，繼續開口：
“按照慣例，乾部提拔要宣讀過往政績。許天同誌在基層查過多少案子，引進了多少項目，材料上都寫得清清楚楚，我今天不念！”
他豎起三根手指，擲地有聲：“我隻說三件事！”
“第一！在侯官試點被外界惡意抹黑、鋪天蓋地質疑的時候，許天沒有動用手中職權，組織任何一個地方乾部去聲援對抗！”
“第二！在組織考察最關鍵的時期，許天為了避嫌，主動把侯官的所有乾部，全部清出了核心測算組！單槍匹馬在招待所熬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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