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程文濤的選擇，省裡承擔協調，可以防止銀行借統一風險提示停掉全部項目。
省裡不出背書，也能避免舊融資關係被重新寫進政府文件。
道理擺在這裡。
可二十三處工地仍然壓在他的責任欄裡。
韓紹誠把那份省級協調意見放入卷宗，低聲說道：“知道該怎麼做，和能把事情辦成，是兩回事。”
許天看著七日支出表。
“所以先把能辦成的事情列出來。”
下午三點，七個項目的負責人重新進入調度中心。
許天把整體融資意向放在一旁，要求每個項目交三份材料。
業主應付款憑證，未來七日工資表，最低施工清單。
項目負責人開始抱怨材料太細，財務人員開始打電話核流水，施工單位開始聯係分包班組。
一名項目經理問道：“許市長，項目都拆開以後，誰來保證後麵的資金？”
“沒人保證後麵的資金。”
“那我們現在核這些還有什麼用？”
“核清以後，銀行可以自己判斷。你連今天的錢從哪裡來都說不清，銀行憑什麼給你後麵的錢？”
這句話讓項目經理低下頭。
晚上七點，孫國良從六處工地回來。
他穿著工作服，鞋麵沾著灰，手裡提著一頂安全帽。
進門後，他把安全帽放到許天麵前。
“六處工地查完了，兩處項目有臨時工沒進總包名單，三處分包隊伍的考勤表沒有工人本人簽字，南港那邊有十二個人同時出現在兩家公司的工資表裡。”
韓紹誠問道：“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十一個，還有一個叫李二貴，兩個項目都說他是自己的人。”
“哪個是真的？”
“人是真的，工資表有兩份。公安係統查這種事最順手。”
孫國良拉開椅子坐下，看向許天，笑道：“以前跟著你抓人，現在跟著你查誰真乾了活。”
會議室裡停了幾秒。
韓紹誠先笑出聲，旁邊幾名工作人員也跟著笑了。
許天把安全帽推給他。
“這六處工地交給你。”
“工地秩序和臨時工身份，我來核。金融人員別進班組裡問人，問半天也問不清。”
“你需要什麼？”
“每個班組留一名工人代表，項目部交考勤，總包交工程量，公安核身份。有人冒領工資，按線索查，有人確實乾了活，別讓材料問題把他擋在外麵。”
許天點了點頭。
隨後孫國良拿起安全帽，又道：“還有一件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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