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日月家宅邸出來時,已近正午。
陽光從鬆柏枝葉的縫隙間灑落,在碎石參道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白鳥翼依舊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
他推開厚重的木門後側身讓黃玄先出去,然後朝門內送出來的三日月悠太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告別。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白鳥翼發動引擎,將車平穩地駛離三日月家的領地。
“我送你回神社那邊。”
白鳥翼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沒有多餘的解釋。
“多謝了。”
黃玄坐在副駕駛座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白鳥羽坐在後座,難得的安靜,隻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畫著圈。
車內的氣氛不算壓抑,但黃玄隱隱察覺到了某種端倪——白鳥翼說的是“送你”,不是“送你們”。
他沒有點破,隻是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等車停在約定地點的街角。
引擎熄火,黃玄推開車門,腳踏上人行道的水泥地麵。
他轉過身來,看見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白鳥羽正透過車窗看著他,而她沒有推開車門的意思。
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他還是彎下腰,手搭在車窗邊緣,問了一句:“你不回神社?”
白鳥羽搖了搖頭,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明朗的笑容,但語氣裡多了一層之前沒有的認真:“我要回家一趟。”
“畢竟,我也不能總躲著父親。”
聞言,黃玄還是有些不放心,問了句:“你一個人能做到嗎?”
聽到這話,白鳥羽伸手理了理翹在耳邊的一縷碎發,咧嘴笑了一下。
“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完全沒問題。”
“我也不是白長這麼大的,而且隻是回家一趟,又不是去闖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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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玄看著她的眼睛,半晌後終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隻是鬆開搭在車窗邊緣的手,轉而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白鳥翼重新發動引擎,方向盤一轉,轎車調頭駛離了街角。
黃玄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黑色轎車逐漸遠去,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儘頭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車內,白鳥翼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妹妹。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但卻明顯多了幾分關切?
“為什麼不跟他一起走?”
“你如果開口說想回神社,他應該不會置之不理。”
白鳥羽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座椅上,目光平視著前方。
“沒錯,他就是那樣一個溫柔的人。”
“但我不能再去綁架他了。”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那抹熟悉的弧度,但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我做好了覺悟,這次回去就是為了解決問題。”
“我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總不能什麼事都靠別人替我擋在前麵。”
白鳥翼從後視鏡裡收回目光,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平淡地撂下一句話:“父親想讓你退出神諭使,離開日本避避風頭。”
車內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白鳥羽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但話語中沒有任何動搖:“我不會退出神諭使。”
“我會向父親說明我的決心,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不會再逃避了。”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白鳥翼又看了眼後視鏡,緩緩道出一句:“是嗎?”
“想說服父親,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白鳥羽重重點頭,說了句:“嗯,我知道。”
與此同時,在東京地下的某處密室內,周智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
“如何,這筆交易你做還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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