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玄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的仇人，是誰？”
“整個日本。”
女人抬起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深入骨髓恨意。
“那些看見卻轉過頭去的人，那些聽見卻捂住耳朵的人，那些明明可以伸出手卻選擇繞開的人。”
“以及，那些選擇加入加害者陣營的人，這個國家已經爛透了，無藥可救。”
“而且，你也能理解的吧，這個國家潛在的危害。”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火焰仍在燃燒，她的身形在光與影之間忽明忽暗。
黃玄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所以，你要複活玉藻前，為這個國家帶來一場大災。”
他低聲說道，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沒錯，我要讓這個國家，感受到同等的惡意。”
她重新抬起紙傘，傘尖指向黃玄手中的殺生石，語氣裡含著不容拒絕的嚴酷。
“把「殺生石」給我，以你的立場，毀掉這個國家並非是一件壞事。”
聞言，黃玄輕輕搖了搖頭，反手開啟了「掠奪之手」。
「殺生石」被左手掌心的旋渦吞噬，化作精純的靈能量湧入黃玄體內。
見此一幕，雨宮月奈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火光在她眼中跳了跳，卻照不進那片驟然凝固的寒意。
她盯著黃玄的左手，隻見那顆黝黑的石頭已被漩渦徹底吞噬，石麵上若隱若現的狐麵在最後痛苦地扭曲了一下。
第九席握傘的手指節發白，聲音不再有任何溫度地質問道：“你做了什麼？”
黃玄緩緩收攏五指，感受到身體的變化，他已經隱隱摸到了四階人境的門檻。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沉靜而堅定地說道:“你要拿它複活玉藻前，要讓整個日本陪葬。”
“可這個國家裡還有很多無辜的人，他們和你一樣，隻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你的痛苦我無法感同身受，我也沒資格勸你放下。”
“但把「殺生石」給你，你隻會製造更多悲劇。”
“所以，我寧願把它毀掉，也不會讓它落到你手裡。”
第九席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笑意，隻有一層薄薄的失望和嘲諷。
“滿口漂亮話，你以為自己很善良，覺得自己好像是聖人在世？”
“不，你不過是個偽善者。”
她不再多言，將紙傘緩緩抬起，轉身朝火海深處走去。
裙擺拖過焦黑的土地，像是一道被風吹遠的不甘的影子。
“站住。”黃玄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重，卻像一枚釘子敲進了空氣裡。
第九席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還想說什麼？你手上的那塊「殺生石」已經沒了，我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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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阻止你。”黃玄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管你是要複活玉藻前，還是用什麼別的辦法向這個國家複仇，我都不會讓你繼續胡作非為。”
聞聽此言，第九席終於轉過身來。
火光照亮了她半張臉，另外半張隱沒在夜色中，顯得異常妖冶而危險。
她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但字裡行間已透出壓抑許久的慍怒。
“少年，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我已經一次又一次地給過你機會，可你卻……”
說話間，第九席的身上散發出劇烈的靈能量波動。
直麵一位五階地境靈能者，黃玄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朝前踏了半步。
第九席的身上散發出一陣粉色光芒，憑空分裂出了另一個手持黑扇的自己。
持傘的第九席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一點，聲音附帶上了宣戰的意味:“蟲巢代理人第八席，雨宮月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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