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癱在地上緩了好半天，才勉強緩過勁來，腰酸背痛腿抽筋，喉嚨乾得冒煙，剛才那番折騰差點把他半條命搭進去。墨文淵倒是恢複得快，擦了擦額頭的汗，就開始在標本庫裡翻找起來，很快盯上了操作台下一個上鎖的抽屜。
“哢噠！”
他從戰術背包裡掏出一根細鐵絲，三兩下就撬開了鎖，動作熟練得不像個讀書人。抽屜裡沒別的東西，就幾本泛黃發脆的日記和一遝實驗記錄，紙頁邊緣都卷了邊，上麵沾著黑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福爾馬林，看著觸目驚心。
“看看這老癟犢子到底乾了些啥勾當！”柱子掙紮著爬起來，湊過去一起翻看。
日記裡的字跡潦草扭曲，透著股瘋狂的意味，記錄的內容更是讓兩人頭皮發麻——陳博士根本不是什麼正經醫生，而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利用醫院地下三層的隱蔽性，以“治療”為幌子，抓了不少流浪漢、精神病人，甚至還有醫院的病人和護士，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和精神汙染研究，專門抽取人的怨念和靈蘊，煉製邪物和受控的“靈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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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幾頁詳細記錄了殺害柳如煙的經過：柳如煙無意中撞見他解剖“實驗體”，想偷偷舉報，結果被他堵在標本庫，活活勒死，還想把她的靈魂煉製成守護這裡的“靈偶”。至於“梳頭”的執念，一方麵是柳如煙生前愛乾淨、總愛梳理頭發的本性殘留，另一方麵，是陳博士用邪術故意扭曲強化的，目的就是用這看似無害的執念，掩蓋她被殺害的真相，同時嚇退闖入者，守護他的罪惡之地。
“真他媽不是人！”柱子氣得咬牙切齒，狠狠把日記摔在地上，“怪不得饞嘴仙剛開始嫌棄，這老狗的能量又臟又臭，全是無辜人的怨念！”
墨文淵撿起日記，仔細收好，臉色凝重：“這些都是鐵證，回去交給749局，就能徹底了結這樁塵封幾十年的舊案了。”
兩人收拾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標本庫門口，一股柔和的白光突然亮起，那個無麵的白衣護士——柳如煙的怨靈，再次悄然出現。
她依舊沒有五官，白衣勝雪，不再像之前那樣透著刺骨的冰冷，身上的怨氣淡薄了許多，隻剩下淡淡的哀傷和釋然。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如果有的話）落在墨文淵手中那個沾著灰燼的黑色木牌碎片上——那是陳博士徹底消亡的證明。
然後，她緩緩地，對著墨文淵和柱子，彎下了腰。
動作很慢，很輕柔，裙擺微微晃動，像是春風拂過湖麵。沒有聲音，但一股清晰的意念傳遞到兩人心中：感激、解脫、還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像是壓在心頭幾十年的巨石終於落地。
這是一場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道謝。
直起身時，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點點晶瑩的光粒從她身上飄散出來，如同碎鑽般閃爍，又像是夏夜的星光，溫柔而璀璨。這一次，不再是怨氣的消散，而是靈魂徹底淨化後的升華，沒有了仇恨，沒有了痛苦，隻剩下純粹的安寧。
光粒越飄越多，最終彙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緩緩升空，穿過標本庫的天花板，消失在黑暗中。
隨著她的離去，走廊裡那濃鬱得化不開的福爾馬林味和黴味，也瞬間淡去了大半，空氣變得清新了不少，連之前那刺骨的寒意，都被一股溫暖的氣息取代。
“她……這就走了？”柱子愣愣地看著柳如煙消失的地方，心裡五味雜陳，有釋然，有感慨，還有點莫名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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