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在高度緊張的氛圍中快速推進。淩曜憑借其高超的黑客技術,在郊區另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布置了臨時的信號屏蔽場,並設置了幾個虛假的信號源迷惑可能的追蹤。蕭馳則憑借他對城市邊緣地帶的熟悉,找到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並搞來了一輛更加不起眼的麵包車。
顧言澈聯係了他的那位院長師兄。通話很簡短,對方在聽完顧言澈隱晦但關鍵的陳述後,沉默了片刻,最終答應幫忙,但要求絕對保密和最短的操作時間。
第三天深夜,月黑風高。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駛出藏身之處,在蕭馳謹慎的駕駛下,如同暗影般穿梭在僻靜的道路上。蘇韞莬被安排坐在中間,葉曦沐緊緊挨著他,握著他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些溫度,但他自己也緊張得手心冒汗。顧言澈坐在副駕駛,時刻觀察著周圍環境。淩曜則留在安全屋,遠程提供技術支持和監控。
一路上無人說話,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車輪壓過路麵的沙沙聲。每一次遠處駛過的車燈,都讓車內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終於,車子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目的地——一個比之前那個更破舊、更空曠的倉庫。裡麵已經被簡單清理過,中央擺放著一些便攜式的醫療設備,一盞慘白的無影燈將中間區域照得亮如白晝,與周圍的黑暗形成強烈對比。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那裡,身邊跟著一名同樣全副武裝的護士。這就是顧言澈的師兄,陳院長。
陳院長看到他們,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寒暄,眼神專業而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時間有限,開始吧。”他言簡意賅。
過程就像一場冰冷而高效的審判。
蘇韞莬被要求脫掉外套,隻穿著單薄的病號服(顧言澈準備的),躺在臨時搭起的檢查床上。無影燈刺眼的光芒讓他幾乎睜不開眼,冰冷的聽診器貼上他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抽血時,針頭刺入血管的刺痛感異常清晰。護士熟練地抽取了幾管血液樣本,貼上標簽,放入專用的冷藏箱。
陳院長親自為他進行全身檢查,動作專業而迅速。他的手指按壓過蘇韞莬的肋骨、關節,檢查著皮膚上那些淡化的、幾乎看不見的、曾被秦錚用力抓握或按壓留下的細微痕跡。他用一個小手電檢查蘇韞莬的瞳孔反應,詢問他最近的睡眠、飲食和情緒狀態。
蘇韞莬機械地回答著問題,聲音乾澀。他感覺自己像一件被拆解檢查的故障機器,所有的脆弱和不堪都暴露在這慘白的燈光下。羞恥感如同螞蟻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隨後,陳院長示意護士離開,倉庫裡隻剩下他和蘇韞莬,以及站在稍遠處、沉默觀望的顧言澈。
“蘇先生,”陳院長的聲音透過口罩傳來,顯得有些沉悶,“接下來,我需要對你進行一個初步的心理狀態評估。這可能會涉及一些讓你不舒服的問題,但請你儘量如實回答,這很重要。”
蘇韞莬閉上了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問題開始了。從他被限製自由的細節,到強製用藥的感受,再到對秦錚的恐懼,以及此刻的情緒狀態……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精準地切割著他試圖掩藏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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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有時會卡住,有時會控製不住地流淚。顧言澈始終站在陰影裡,麵無表情地聽著,像一座冰冷的雕塑,記錄著這一切。
當被問到“你是否感到絕望,是否有過輕生的念頭”時,蘇韞莬的哭聲終於壓抑不住,變成了破碎的嗚咽。他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陳院長停止了提問,沉默地等待著他平靜下來。他遞給蘇韞莬一張紙巾,動作帶著醫生特有的、克製的人道主義關懷。
“初步判斷,”陳院長轉向顧言澈,語氣嚴肅,“有明顯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症狀,伴有嚴重的焦慮和抑鬱狀態。長期服用不明鎮靜類藥物,對中樞神經係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影響。身體有多處陳舊性軟組織損傷,符合外力約束特征。具體的血液分析結果需要送回實驗室,但結合臨床表現,非法拘禁和精神控製的可能性極高。”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蘇韞莬的心上,也敲在顧言澈緊繃的神經上。
“這些足夠了嗎?”顧言澈問,聲音低沉。
“作為初步證據,具有很強的說服力。”陳院長謹慎地回答,“但要走法律程序,還需要更完善的鏈條。而且……”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床上瑟瑟發抖的蘇韞莬,“對方的能量很大,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明白。”顧言澈點了點頭,“謝謝您,師兄。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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