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凶狠，像一頭被侵占了領地的野獸。
“淩燁，冷靜點。”厲戰聲音冷硬，“我們是在保護哥哥。你貿然闖來，才會把他置於危險之中。”
“保護？把他關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讓他變得……變得像個陌生人一樣，這叫保護？”淩燁嗤笑，怒火和某種更深的不安在他胸腔裡衝撞。他再次看向蘇韞莬，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哥，跟我走。我有地方，比這裡安全一百倍！沒人能找到我們！我帶你去看世界上最快的賽道，看最刺激的比賽！我們……”
“淩燁。”蘇韞莬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道無形的牆壁，阻隔了淩燁所有熾熱的話語和想象。“我哪裡也不去。”
淩燁愣住了。
“為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瞪大，血絲蔓延，“是不是他們逼你？還是……哥，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不記得我們一起飆車，不記得你坐在我副駕上……”他語無倫次，試圖用過去的記憶喚醒些什麼。
“我記得。”蘇韞莬說。他甚至補充了細節：“你十八歲那年，偷開叔叔的車，帶我在濱海公路飆到兩百公裡。我很害怕，但沒有叫停。”
淩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現在不想去。”蘇韞莬接著說，語氣沒有波瀾，“這裡適合我。我需要安靜。”
“安靜？”淩燁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表情扭曲，“哥，你看看你自己！你告訴我你需要安靜？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再也控製不住，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蘇韞莬的肩膀，搖晃他，把他搖醒！
就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蘇韞莬的瞬間——
蘇韞莬沒有動。
但他周身，空氣極其輕微地震蕩了一下。
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的暗金色光暈，如同水波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淩燁的手，在距離蘇韞莬肩膀還有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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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自己想停，而是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柔韌卻無法逾越的牆壁！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的手輕輕推開。
淩燁僵在那裡，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蘇韞莬。
蘇韞莬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警告，沒有威脅，隻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你看，”蘇韞莬輕聲說，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道理，“我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你（或任何人）用速度來保護，或者用力量來抓住的蘇韞莬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淩燁的心臟，將他所有的瘋狂、熱情和自以為是的保護欲，凍結、粉碎。
不是不需要保護。
而是……已經不在同一個層麵上了。
淩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看著蘇韞莬，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種被徹底拋下的巨大失落和……恐懼。
他熟悉並為之瘋狂的哥哥，那個會在他副駕上緊張得攥緊扶手、卻又溫柔縱容他的哥哥，似乎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站在他麵前、平靜疏離、甚至擁有著他無法理解力量的……存在。
“……哥？”他最後，喃喃地又叫了一聲，聲音裡沒了之前的張揚，隻剩下脆弱和不確定。
蘇韞莬看著他，那層暗金色的瞳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抬起手，不是像以前那樣摸頭或拍肩，而是輕輕地、短暫地觸碰了一下淩燁手臂上濕透的布料。
“回去吧，淩燁。”他說，“開慢點。海上有霧，水下有東西。”
然後，他不再看淩燁失魂落魄的臉，轉身，緩步走向樓梯，回到了樓上自己的房間。
留下客廳裡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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