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被上百萬百姓的詭異景象驚得手足無措,又被源源不斷的石頭人逼得節節後退之際,一道半透明的魂體緩緩浮現在半空。
是晚來風。
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光,原本有些虛幻的輪廓在這一刻竟清晰了幾分,那雙看透了萬載光陰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決絕與鄭重。
在他麵前,那顆小巧的金色鈴鐺正懸浮著,鈴鐺表麵光滑,卻始終缺了最重要的鈴舌,顯得有些殘缺。
這便是當年貓七七以自身石心所化之物,承載著兩人跨越萬年的約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連那些瘋狂撲來的石頭人似乎都被這股莫名的氣息震懾,動作微微一滯。
似乎不太明白,這鈴鐺上散發著的氣息怎麼有點像……主人?
蘇懷眉頭緊鎖,他不認識這位魂體前輩,卻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悲傷與執念。
眼下局勢危急,他本想問些什麼,可看著晚來風那副孤注一擲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握緊手中的火鳳羽扇,警惕地盯著周圍的石頭人,給這位前輩爭取時間。
晚來風沒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那顆鈴鐺上,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存在。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團璀璨的白光——那是他僅存的全部神魂之力。
“七七,我來赴約了。”
一聲低喃,輕得像風拂過水麵,卻帶著千鈞之力。
晚回舟現在已經可以遇上天把飛劍,此時耳邊響起老祖宗的話,頓時手中的劍也顧不上了。
“老祖宗!!!”
蘇懷\/歐陽月\/踏月:啊?
下一秒,晚來風的魂體驟然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流星墜地,直直地衝進了那顆金色鈴鐺之中!
“嗡——”
鈴鐺劇烈地震顫起來,表麵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一道虛幻的白色鈴舌在鈴鐺內部緩緩凝聚成形,正是晚來風魂體所化!
“叮——”
一聲清脆至極的鈴響突然響起,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清氣,瞬間穿透了漫天的戾氣與廝殺聲,直直地鑽進每個人的心底。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清越,仿佛山澗清泉流過玉石,又似晨露滴落花瓣,帶著洗滌靈魂的力量。
隨著鈴聲響起,一股溫和而磅礴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那些原本狂暴的石頭人動作瞬間變得遲緩,眼冒的紅光也黯淡了幾分;
而那些受傷的修仙者們隻覺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原本翻湧的氣血漸漸平複,連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中,離得最近的一部分人,原本空洞的眼神裡突然閃過一絲清明。
他們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象,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虔誠跪拜的姿勢,眼中漸漸浮現出困惑與驚恐。
“我……我這是在做什麼?”
“家裡的孩子還在等著我做飯……”
“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夢見隻要拜山神,就能發財……”
清醒過來的百姓們紛紛議論著,想起幻境中那些不切實際的誘惑,再看看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場景,頓時冷汗涔涔,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怕不已。
可短暫的震撼之後,眾人又陷入了新的恐懼。
晚來風以魂體所化的鈴舌力量有限,那鈴聲所能覆蓋的範圍不過十數丈,在這上百萬百姓的龐大群體中,如同杯水車薪。
遠處的百姓依舊維持著跪拜的姿勢,雙眼空洞,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
難道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剩下的人沉淪幻境,最終化為飛灰嗎?
陳悄悄急得直跺腳,手中的長鞭在地上抽得劈啪作響:“怎麼辦?還有這麼多人沒醒過來!”
靈昭仙尊臉色凝重,他嘗試著釋放靈力去衝擊那些百姓的識海,卻發現對方的識海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包裹著,強行衝擊隻會傷及他們的神魂,與直接殺死他們無異。
怎麼辦?這都是靈山城的人,也是他們七星宗管轄範圍內!
那些石頭人越聚越多,幾乎將所有人全部包圍,用神識探過去,那一大片,極其有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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