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岩河穀的夜晚來得很快。
太陽剛落山,峽穀裡就暗了下來,隻剩下頭頂一線天空還泛著深藍色。
白澤選的紮營地是一處岩壁凹陷進去的小洞,兩側有石頭擋風,前麵能看見溪流和遠處的山穀。
篝火燒得很旺,索羅亞蜷在單首龍肚子旁邊,已經睡著了。
單首龍側躺著,爪子偶爾抽動一下,像是在做夢。龍頭地鼠蹲在洞口,閉著眼睛,但誰都知道它沒睡。
白澤靠坐在岩壁上,手裡翻著那塊從石陣找到的石板。
月光從頭頂的岩縫漏下來,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上,還是認不出來。
“需要更多線索。”
他把石板收起來,抬頭看了看洞外的夜色。
龍頭地鼠的耳朵動了一下。
白澤也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靠近,氣味不對——
不是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是一種更刺鼻的、帶著硫磺和腐爛氣息的甜腥味。
“來了。”白澤的意念傳給龍頭地鼠。
龍頭地鼠沒睜眼,但鋼爪已經從爪鞘裡彈了出來。
索羅亞也醒了,抬起頭聞了聞空氣,渾身的毛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它用嘴叼住單首龍的後頸皮,拖著它往岩洞深處退。
單首龍被弄醒了,茫然地豎起耳朵,隨即也聞到了那股氣味。
它沒有掙紮,跟著索羅亞往後退,額頭對著洞口的方向。
洞口的陰影裡,亮起了幾對暗紅色的光點。
一對,兩對,三對……七八對,在黑暗中緩緩移動。
月光照出它們的輪廓——
半米到一米長,像蜥蜴,身體扁平,覆蓋著深紫色的甲殼。
尾巴末端燃燒著一小簇紫紅色的火焰,嘴巴張開時,有粘稠的液體往下滴,落在石頭上冒煙。
夜盜火蜥。
一個族群,至少七八隻。
最大的那隻蹲在一塊高處的石頭上,尾焰顏色最深,是它們的頭領。
它們的目光盯著洞口——不,盯著篝火旁邊那幾個裝著能量方塊的袋子。
頭領發出一聲很輕的嘶鳴。
三隻夜盜火蜥從正麵撲向龍頭地鼠,張口噴出紫黑色的小火球。
另外四隻從兩側岩壁往上爬,想繞過去搶能量方塊。
龍頭地鼠沒有回頭。
它隻是把爪子往後一揮,鋼爪精準地劈在那三顆小火球上,火花四濺,毒焰被彈開,落在它的背甲上,滋滋響了幾下就滅了。
索羅亞從岩石後麵探出頭,催動能量,幾道模糊的白色影子出現在那四隻夜盜火蜥的爬行路線上。
影子發出嘶嘶的聲音,那四隻火蜥嚇了一跳,兩隻差點從岩壁上滑下來。
單首龍也動了。
它沒有衝出去,而是低頭撞了一下身邊的石壁。
“咚”的一聲,悶響在岩洞裡回蕩,夾雜著一股微弱的惡係能量波動,正好掃過那四隻夜盜火蜥。
那點波動傷不了它們,但足以讓它們本來就繃緊的神經再亂一下。
四隻火蜥的動作果然慢了半拍。
龍頭地鼠這時候才轉身。
它沒有管那幾隻爬牆的,直接朝那隻頭領衝了過去。
速度太快,夜盜火蜥頭領剛噴出一道火柱,龍頭地鼠已經一爪子把火柱劈成兩半,左爪格開抽來的火焰尾巴,右爪直接拍在頭領的側腹。
頭領被拍飛出去,在亂石灘上滾了好幾圈,甲殼上凹了一塊。
就在這時,岩洞外麵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
一道灰色的身影從河穀上遊衝過來,速度極快,一頭撞在那隻剛爬起來的頭領身上,又把頭領撞飛了好幾米。
那隻灰色身影落在一塊石頭上,月光照出它的樣子——利歐路,體型不大,但站得很直。
它的左前腿有點蜷著,像是受了傷,但那雙紅色的眼睛很亮,冷冷地盯著那群夜盜火蜥。
頭領受了傷,又來了個硬茬子,夜盜火蜥的士氣一下就垮了。
它們聚攏到一起,拖著受傷的頭領,鑽進了亂石灘的陰影裡,很快就不見了。
利歐路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地時左腿趔趄了一下。
它沒有靠近洞口,隻是站在幾米外,看著白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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