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仁搖搖頭,歎了口氣,“隻是儘量少輸罷了。告訴下麵,嚴守城池,整軍備戰,但絕不許先開第一槍。咱們……坐山觀虎鬥。”
舟山。
黃斌卿的反應更加直接。他看著方國安措辭嚴厲近乎威脅的最後通牒,嗤笑一聲,對前來送信的使者道:“回去告訴方大胡子,老子是水師,靠海吃飯。陸上的買賣,老子摻和不起。他要造反,是他的事。老子還是那句話,朝廷的大義,老子是認的。但咱們兄弟一場,他的船要是想來舟山避避風,老子管酒管肉。其他的,免談。”說完,直接讓人送客。
他轉頭就對心腹吩咐:“傳令下去,各船隊加強巡邏,特別是寧波外海和杭州灣口。方國安的船,可以放進來避風,但要是敢在老子地盤上鬨事,別怪老子翻臉。朝廷的船隊……暫時別去招惹。另外,給福建的老朋友(指鄭家)遞個話,就說浙東有熱鬨看了,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
顯然,黃斌卿打定了主意置身事外,坐看陸上龍虎鬥,甚至做好了方國安失敗後,趁機接收其部分殘餘水師力量或地盤的準備。
杭州,總督行轅。
氣氛比寧波更加凝重,但透著一種有序的緊張。章曠接到寧波已公然發布檄文、方國安所部頻繁異常調動的急報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隻有冰冷的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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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他放下塘報,對肅立一旁的幕僚和將領們說道,“也好,膿瘡總要挑破。他既然敢豎反旗,便是自絕於朝廷,自絕於天下。我等平叛,更是名正言順。”
“督帥,寧波反跡已彰,是否立即調集兵馬,準備進剿?”一位將領問道。
“不急。”章曠走到地圖前,“方國安經營多年,寧波城堅兵悍,急切難下。且其檄文已發,必煽動周邊,若我軍倉促進兵,困於堅城之下,反易生變。我等之要務,首在穩住杭州,穩住浙西,不能自亂陣腳。傳令:杭州全城戒嚴,實行宵禁,許進不許出,嚴查奸細。總督標營及杭州可靠駐軍,分守各門要地。以本督名義,行文浙省各府州縣,揭露方國安反狀,令其嚴守城池,保境安民,若有附逆或動搖者,以叛逆論處!特別是紹興、台州、嚴州等地,務必確保其不附逆。”
“其二,立即以八百裡加急,將方國安反狀及檄文原文,飛報南京監國行在,請監國明發詔告,定其叛逆之罪,並請旨調動周邊兵馬,會剿逆賊。”
“其三,”章曠眼中寒光一閃,“方國安既反,其黨羽必有餘孽潛伏杭州,意圖不軌。著即全城大索,按之前所查名冊,逮捕與方國安往來密切之奸商、劣紳及可疑人等,特別是那些曾阻撓清丈、為方國安張目者!但有反抗,格殺勿論!寧可錯抓,不可放過!本督要在開戰前,先肅清城內隱患!”
命令下達,杭州這台龐大的機器立刻高速運轉起來。城門緩緩關閉,街上巡邏的兵丁增加了數倍,到處是嗬斥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按照章曠提供的名單(其中不少來自陳潛夫等人的暗中調查),靖安司和總督標營的兵丁如狼似虎地撲向一個個深宅大院,抓人、抄查,一時雞飛狗跳,哭喊震天。血腥的清洗,在對抗外部叛軍之前,於杭州城內率先展開。許多與方國安有利益往來、或僅僅是對新政不滿的士紳商賈,在這場清洗中傾家蕩產,甚至身陷囹圄。章曠要用這種鐵血手段,震懾潛在的同情者,確保後院不起火。
與此同時,數匹快馬從杭州各門飛馳而出,向著南京,向著浙省各府,向著北方運河方向,傳遞著最新的警訊和平叛的命令。其中一騎,正是奔向施琅所部新軍可能行經的區域,催促其加快速度,並告知方國安已反,局勢危急。
運河,蘇州府吳江段水域。深夜。
參將施琅站在座船船頭,望著黑沉沉的河麵和兩岸模糊的輪廓,眉頭微鎖。他接到的是秘密南下的命令,要求隱秘迅捷。連日來,他命令部隊晝伏夜出,避開大城鎮,儘量走支流水道,但萬人規模的軍隊,再隱蔽也會留下痕跡。他已經察覺到,最近一兩天,沿岸似乎有些鬼鬼祟祟的視線,運河上的民船見到他們的船隊也躲得飛快。
“參將,前方斥候小船回報,再往南約三十裡,河道變得狹窄,且有一處蘆葦蕩甚密,地形有些複雜。”一名親信把總上前低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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