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四麵八方頓時一片嘩然,剛剛發話的那徐氏族人少不得又跳將出來質疑這話的真實。徐勳二話不說,當即把吳守正那馬夫拉了過來,一把掀開那錢箱上頭的蓋子,捧出了一貫重重的銅錢來。圍觀的眾人見那銅錢在火光的照耀下閃出幽暗的光,漸漸就騷動了起來。一旁的蘇大娘雖不明白徐勳怎的突然這般闊綽了,可立時放開嗓門遊說,不多時,剛剛還作壁上觀的不少人立時動了起來。
這附近如徐良這般靠汲水為生的人很不少,水車就有好幾輛,在這金錢攻勢的誘惑下,不一會兒就有好幾車水送了過來。蘇大娘雖是女流,平日饒舌歸饒舌,卻頗有氣勢,又是分派人各種事情,又是在那指點瑞生仔仔細細記賬,一個曾經經曆過兩次火災的老頭兒更是指點著眾人拆了一座牆頭,等到南城兵馬司的人趕到時,火勢堪堪得到了控製。
好在這一年的春天雖少雨,可終究是晚上風不大,再加上昨夜下過雨,徐良那小院和右側的幾戶人家隔著一條夾道,眾多街坊無論是為了錢也好,為了自己的房子不被殃及也罷,一個個都儘心竭力輪番上陣,再加上南城兵馬司的人終究是這年頭的專業人士,著火的地方距離皇城太近過於敏感,徐勳又許了他們兩貫錢,幾個人也賣力得很。
一直忙活到下半夜,一場大火終於被撲滅了下去。除了緊挨著徐良家慧通和尚的小院也被連帶著燒成了一片灰燼,附近其他幾處院落總算受損有限,有的牆頭熏得焦黑,有的屋瓦受損,終究是沒什麽大礙。
徐勳眼看瑞生灰頭土臉嗓子都啞了,便打發了人先回去,自己就跟著南城兵馬司領頭的那個蔣吏目等幾人進了一片狼藉的火場。在四處焦黑的地方轉了老半天,發現確實不像是有人,他知道蘇大娘起頭並沒有看錯,可轉了一大圈,他就注意到圍牆的殘垣斷壁旁似乎有些可疑的痕跡。蹲下身來查看了片刻,他心中不覺一動,拈起那木炭似的黑灰到手心裏搓了搓,麵色漸漸凝重了下來。
果然是有人縱火!
眼看著南城兵馬司的人依舊在查看火場,他悄悄退將出來。才一出門,他就隻見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塊地方,兩撥人恰是劍拔弩張似的對峙著,一方是徐良和慧通和尚,至於另一方,赫然是帶著兩個小廝的長房三少爺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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