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和血腥味混合著一股奇特的臭氧氣息，彌漫在狼藉的戰場上空。
戰鬥不多不少，恰好持續了兩個小時。
當最後一輛試圖逃跑的西蘭裝甲車被一道從天而降的粗大電漿柱精準命中，化作一團扭曲的廢鐵後，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西蘭軍隊引以為傲的數萬大軍，超過三分之二被就地殲滅。殘存的士兵早已精神崩潰，他們丟掉武器，像被捅了窩的螞蟻，不辨方向地向著四麵八方逃竄，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神罰小隊的隊員們沒有追擊。
他們身上那套宛如未來造物的單兵裝甲，原本流轉著微光的縫隙此刻黯淡了不少。每一次驅動電磁武器，每一次啟動力場護盾，每一次超越人體極限的機動，都在消耗著裝甲核心裡那塊小小的能量源。
“風暴”坦克群停止了推進，巨大的炮管緩緩垂下，如同休憩的巨獸。
張任和鄭北兩人，從一輛坦克的指揮塔上跳了下來，他們身上的作戰服相比蘇嘯天麾下那些滿身泥汙的士兵，簡直乾淨得不像話。
兩人快步走到蘇嘯天和孟野麵前，身姿筆挺，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軍長！神罰小隊、風暴坦克營，奉命前來支援！任務完成！”
張任的聲音洪亮而沉穩，不帶一絲一毫的疲憊。
蘇嘯天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得過分的軍官，再扭頭看看那些正在戰場上打掃、回收裝備的神罰隊員，心中的驚濤駭浪還未平息。他伸出手，沒有去回禮，而是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手掌傳來的觸感堅實有力。
“好！好樣的！”蘇嘯天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眶竟有些發熱，“這次，是我蘇嘯天欠你們一條命！是我麾下一萬多兄弟的命！”
這句感謝，發自肺腑。
他很清楚，再晚半個小時，他的第七軍區，就要從星辰軍區的序列裡被抹去了。
張任臉上沒有居功自傲的神情，他隻是平靜地回答：“蘇軍長，您言重了。我們都是華國的軍人，袍澤有難，理應支援。”
一句“袍澤有難”，讓蘇嘯天心中最後那點因為被“小輩”所救而產生的別扭，煙消雲散。
他放聲大笑起來，笑聲雄渾，驅散了戰場上空的陰霾：“哈哈哈！說得好！都是華國軍人！走！此地不宜久留！我的指揮部已經被炸成廢墟了，坐你們的坦克，我們去北境軍區！老子要找軍區司令部那幫家夥好好喝一杯！”
蘇嘯天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應該返回最近的、最安全的己方軍事基地。
然而，張任也笑了，他搖搖頭，說出了一句讓蘇嘯天笑聲戛然而止的話。
“蘇軍長，北境太遠了。”
“您的部隊傷亡慘重，急需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休整和補充。我們直接去塔蘭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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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嘯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連日的炮火轟炸，出現了幻聽。
“去哪兒？塔蘭國？”他盯著張任，一字一頓地問，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現在收攏一下，至少還有一萬多建製完整的部隊！帶著這麼多人進入一個主權國家？他們不把我們當成入侵者，當場開火就算客氣了！你是想挑起國際爭端嗎？”
孟野參謀長也皺緊了眉頭，附和道：“是啊，張任同誌。塔蘭國雖然是小國，但立場一直很微妙。我們這樣大規模的武裝力量入境，性質太嚴重了。他們國內的反對派和國際上的敵對勢力，會瞬間抓住這個把柄大做文章！”
這是一個常識性的軍事政治問題，是一個連軍校新生都懂的道理。
可眼前這兩個年輕人，為什麼會提出如此離譜的建議？
看著蘇嘯天和孟野滿臉的警惕和質疑，旁邊的鄭北忽然笑了一聲。
他的笑容很輕鬆，帶著一種讓蘇嘯天感到陌生的、理所當然的篤定。
“蘇軍長，孟參謀長，請您二位放心。”鄭北的語氣十分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塔蘭國會張開雙臂，用最熱烈的儀式歡迎我們。”
他頓了頓，補上了一句讓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心頭狂跳的話。
“他們，絕對不敢有任何懷疑，更不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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