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嘯天那句平靜得可怕的話語,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個人的心湖裡激起無儘的漣漪。
玩個大的?
怎麼玩?
陸路被突襲,補給線岌岌可危。
海軍遭伏擊,製海權即將易手。
他們就像一個被兩麵夾擊的拳擊手,已經被逼到了角落,連喘息的機會都快沒有了,還怎麼還手?
李英的指尖在沙盤上飛速劃過,大腦如同最精密的計算機,瘋狂運算著各種可能性。抽調兵力?不行,正麵戰場會立刻崩潰。固守待援?援軍在哪裡?本土防禦都已捉襟見肘。
每一種推演的結果,都指向一個冰冷的詞——敗亡。
但她看著蘇嘯天,那張隱藏在光影裡的臉龐,沒有半分頹喪,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裡,隻有瘋狂的戰意。
他不是在說氣話。
他是真的有辦法!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蘇嘯天沒有走向沙盤,也沒有召集參謀緊急會議。他徑直走向指揮台一角那部紅色的、擁有最高加密權限的戰術電話。
他拿起聽筒,手指在撥號盤上穩定而有力地按下一串數字。
那不是通往後方總指揮部,也不是通往任何一個集團軍的號碼。
李英瞳孔微微一縮。
她認得那個號碼的歸屬——直通“神罰”特別行動隊隊長,鄭北。
那支在編製之外,直接聽命於蘇嘯天的幽靈部隊。
電話幾乎在瞬間被接通,沒有多餘的問候,隻有一道沉穩冷靜的男聲。
“將軍。”
“鄭北,”蘇嘯天的聲音同樣簡短,“西蘭的‘煙花’放完了嗎?預計多久歸隊?”
電話那頭的鄭北似乎頓了一下,顯然對將軍此刻的關注點感到意外。但他立刻回答:“報告將軍,收尾工作已經結束,所有痕跡已經清除。我們正在撤離途中,預計六小時後抵達預定彙合點。”
“不必了。”蘇嘯天打斷了他。
“什麼?”鄭北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蘇嘯天轉過身,背對著指揮室裡一張張驚愕的臉,目光卻仿佛穿透了牆壁,投向了遙遠的鐵海國方向。
“別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回來?那可是星辰軍區最頂尖的特戰小隊!是將軍手中最鋒利的匕首!現在前線危急,指揮部都可能被端掉,不讓他們回來護駕,要去哪裡?
電話那頭,鄭北沉默了兩秒。
這兩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他用一種了然的語氣問道:“新任務?”
“對。”蘇嘯天說道,“鐵海國,那條養不熟的狗,咬上來了。”
他用最簡練的語言,將陸地和海洋上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鄭北。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情緒的宣泄,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們以為吃定我們了。”蘇嘯天最後說。
鄭北那邊再次沉默。但這次,指揮室裡的每一個人,似乎都能透過電波,感受到那沉默之下正在醞釀的、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
“明白了。”鄭北的聲音變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將軍,具體指令是什麼?斬首?破壞補給?還是……?”
“不。”蘇嘯天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你,帶著你的人,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潛入鐵海國。”
“指令很簡單。”
“你自己看著辦。”
“我要讓整個鐵海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亂起來!”
“我要他們的國王,在慶功宴的酒杯還沒端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王座已經著火了!”
“我要讓他們知道,咬了不該咬的人,是要用滿嘴牙來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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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神罰,能做到嗎?”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激昂的保證。
電話那頭,隻傳來鄭北平靜而自信的回答。
“保證完成任務。”
“嘟。”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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