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耳畔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水流與回響。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四肢百骸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麻痹感,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侈的酷刑。
幾乎是同一時刻,謝卓顏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她並非用口鼻呼吸,而是在煙霧爆開的刹那,屏住了內息。
但饒是如此,那毒霧依舊無孔不入,順著她肌膚的毛孔絲絲滲入。
她隻覺渾身一軟,那股麻痹感順著經脈瘋狂上湧,手中緊握的霜刃劍竟沉重如山,虎口一麻,險些脫手!
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緊貼後背的白色勁裝。
這就是楚相玉最後的底牌!
他根本沒指望這東西能殺死他們,他要的,隻是這短短一兩個呼吸的致命遲滯!
趁著兩人身形劇震的瞬間,楚相玉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龐上,迸發出一抹得逞的獰笑。
他拖著傷腿,用儘最後的力氣,雙手死死抵住那塊凸起的石板,腰腹發力,猛地向下一壓!
“嘎吱........”
一聲沉重而古老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石板緩緩下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洞口之下,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奔騰不息的地下暗流!
一道幽綠色的磷光從裂縫中一閃而逝,照亮了楚相玉那張扭曲到極致的臉。
那不是生路,而是通往更深、更未知地獄的入口!
身後,是即將淹沒一切的洪水;眼前,是兩個即將癱軟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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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玉毫不猶豫,翻身便要鑽入那暗道之中。
然而,就在他半個身子即將沒入黑暗的瞬間,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的低沉咳嗽,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後炸響!
“咳……咳咳!”
是陸寒!
在毒霧侵體的瞬間,他憑借著遠超常人的意誌力,狠狠咬破舌尖!
劇烈的刺痛與滿口的血腥味,如同最猛烈的強心針,強行在他即將混沌的腦海中劈開了一道清明!
他沒有絲毫遲疑,左手撕下胸前早已濕透的衣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捂住口鼻。
那浸了水的布料,雖然簡陋,卻成了隔絕死亡的最後一道屏障。
搖搖欲墜間,陸寒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沒有去看楚相玉,而是朝著身形晃動的謝卓顏猛地一揮手,用嘶啞的喉嚨擠出兩個字:“退後!”
他的雙眼,此刻已布滿駭人的血絲,但那雙眸子深處,卻燃燒著一團冷靜到可怕的火焰。
視覺已經模糊,但他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聽覺之中!
水聲、機括聲、楚相玉粗重的喘息聲……所有的聲音在他耳中被剝離、放大、解析!
他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聲“嘎吱”的源頭,鎖定了楚相...玉逃竄的方位!
與此同時,謝卓顏也穩住了心神。
她雖受毒霧影響,但劍閣的獨門心法迅速運轉,一股清冷的真氣強行壓下了上湧的麻痹感。
她看懂了陸寒的手勢,更明白此刻不是逞強之時。
但讓她眼睜睜看著楚相玉逃脫,絕無可能!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在渾濁的煙霧與喧囂的水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謝卓顏手腕一抖,霜刃劍發出一陣龍吟般的輕顫。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半月形劍氣,裹挾著森然的寒意,猛地向前橫掃而出!
那道劍氣並非為了傷人,而是如同一把無形的巨扇,以摧枯拉朽之勢,硬生生在她與暗門之間,劈開了一條持續了短短一瞬的“真空地帶”!
濃稠的黑霧被劍風撕裂、排開,露出了後方清晰的景象!
謝卓顏足尖一點,身形如一道離弦的白羽,瞬間跨越數步距離,衝到了那暗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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