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純白之上。
地麵是白的,牆壁是白的,天花板也是白的。
材質不明,觸感溫潤,卻堅硬得不可思議。整個空間渾然一體,找不到任何拚接的縫隙,更沒有門窗之類的出口。
光線均勻地灑滿每一寸角落,來源不明,也投不下任何陰影。
這是一個絕對封閉、絕對純淨的囚籠。
“這是什麼鬼地方?”
一聲怒吼打破了死寂。
林諾坐起身,這才發現房間裡不止他一個人。
算上他自己,一共八個人。
怒吼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他穿著一身迷彩作訓服,肌肉虯結,正用拳頭狠狠砸向牆壁。牆壁紋絲不動,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反倒是壯漢的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王勇,別白費力氣了。”一個溫和而蒼老的聲音勸道。
說話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戴著金絲眼鏡,一身得體的灰色西裝,看起來像個學者。他正用指尖仔細摩挲著牆麵,眉頭緊鎖,似乎在分析這詭異的材質。
房間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邋遢T恤的年輕男孩正抱著膝蓋,身體不住地發抖,嘴裡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個靠牆而立的黑衣女人。她身材高挑,短發利落,眼神像鷹一樣銳利,雙手插在兜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一位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致的女性則顯得遊刃有餘。她環顧四周,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主動開口:“各位,看來我們都遇到麻煩了。不如先自我介紹一下,交換情報,或許能找到離開的辦法。我叫蘇眉,是一名銷售顧問。”
她的聲音極具親和力,能瞬間拉近與人的距離。
“安娜。”
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個穿著亞麻長裙的女孩,她有一頭海藻般的長發,眼神憂鬱,正用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地麵上劃動,仿佛在作畫。
“我……我叫小馬……”那個縮在角落的男孩怯生生地說。
“陳敬之。”老教授推了推眼鏡。
“王勇。”壯漢放棄了砸牆,惡狠狠地瞪著所有人。
“夜鴉。”黑衣女人言簡意賅,吐出一個代號。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彙集到了林諾身上。
他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長相清秀,氣質乾淨,像個還在讀書的研究生。從醒來到現在,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隻是安靜地觀察著每一個人,觀察著這個房間。
“林諾。”他平靜地報出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正對著眾人的一麵純白牆壁上,仿佛有無形的血液滲透出來,緩緩彙聚成一行行猩紅的文字。
那文字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瘋狂與邪異,仿佛每個筆畫都在扭動尖叫。
【歡迎來到“意識病房”】
【規則一:你們並非獨立的個體,而是“零號病人”精神分裂後產生的八個核心副人格。】
【規則二:你們之中,存在著對主體有害的“汙染源”人格。為了主體的“痊愈”,必須將之清除。】
【規則三:每隔24小時,將進行一次投票。得票最多的人格將被“清除”。】
【規則四:若投票出現平票,或無人得票超過半數,視為投票失敗。所有人格將遭受一次隨機的“精神懲罰”。】
【第一次投票,將在24小時後開始。】
【祝你們,治療愉快。】
血字停止了蔓延,鮮紅得刺眼。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那個叫小馬的大學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徹底崩潰了。
“人格?我們是同一個人?不!不可能!我是我!我有我自己的記憶!我的父母,我的大學,我的朋友!”
“這一定是某種惡作SEM!對,是真人秀!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的變態遊戲!”王勇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再次衝向牆壁,用儘全身力氣一拳砸在血字上。
這一次,牆壁有了反應。
一股無形的電擊從牆壁上瞬間竄出,將王勇狠狠彈飛出去,摔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啊!”蘇眉下意識地驚呼,退後了兩步,臉上的微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陳教授快步上前,檢查了一下王勇的情況,急道:“別再碰牆壁了!尤其是那些血字!這裡的規則是絕對的!”
夜鴉的眼神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緊緊盯著牆上的規則,仿佛要將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安娜停止了劃動,茫然地抬起頭,喃喃自語:“我們……是一個人?”
林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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