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人員和熟練工人也大多順利遷往湘西;而北洋政府的軍隊,於 1921 年 6 月開始撤軍。
此時,遠東共和國的紅軍已經逼近伯力,護僑師繼續留在伯力已無太大必要。經過與北洋政府及相關方麵的溝通協商,湘西赴俄護僑師決定全部撤離伯力,返回湘西。
至此,這支肩負特殊使命的軍隊,已在俄國遠東的土地上跋涉了三年多了 —— 自海參崴登陸以來,他們穿越冰封的烏蘇裡江流域,驅散沿途的匪患,將許多流離失所的華僑護送至安全地帶。
此刻,華僑們搭乘的歸國郵輪已鳴響汽笛,而士兵們卻在營地的篝火旁沉默佇立,目光久久凝望著遠處被暮色籠罩的疆土。
營地角落,已經升團長的周承錦正用刺刀尖撥弄著篝火裡的木柴,火星在寒夜中短暫亮起,映出他臉上尚未愈合的傷疤 —— 那是在護送沙俄官員時,與哥薩克匪幫激戰時留下的痕跡。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大清全輿圖》,指尖在圖上 "外興安嶺" 的標注處反複摩挲。
這幅地圖是叔父周緒瑞送給他的,看到上麵一個個的地名 伯力、雙城子、海參崴、廟街、海蘭泡、江東六十四屯等等 ;現在,地圖上那些曾經標注著 "中國領土" 的區域,早已換了他國界碑,周承錦的指腹在紙麵劃過,仿佛能觸到百年前先民開墾的土地溫度,也能摸到這片土地上凝固的血淚。
"團長,該收拾行裝了,明天一早就拔營。" 年輕的通訊兵捧著疊好的軍毯走來,聲音裡帶著歸鄉的急切。
周承錦卻沒有回頭,隻是輕聲問道:"你知道嗎?咱們現在站的這片土地,前清之前叫 ' 寧古塔將軍轄地 ',光緒年間還設過招墾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長歎。篝火旁的士兵們漸漸安靜下來,有人想起出發前伯父塞在懷裡的家書,信裡寫著 "別忘了祖宗埋骨的地方";想起在海參崴見到的華僑老人,老人顫巍巍地拿出一麵褪色的黃龍旗,說 "走了這麼多年,還能再次看到王師歸來"。
夜色漸深,遠處的黑龍江傳來冰層斷裂的悶響,像是大地在低聲嗚咽。周承錦知道,這次離開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這片土地。
從 1858 年《璦琿條約》割讓外興安嶺以南領土,到 1900 年江東六十四屯慘案,再到如今俄國境內華僑的艱難處境,百年來的 "海棠血淚",早已刻進每個有識之士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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