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準沒有昏迷。
他現在的狀態，屬於一種極限忍耐之後的脫力。
其實也算不上極限……他清楚自己骨子裡並不是那種對疼痛有特殊耐受力的人。
真要說到最極致的痛，恐怕還是被小黑生生啃掉腳腕的那一次。
那時候的他沒痛暈過去，純粹是因為死亡的壓力近在眼前——
腎上腺素瘋狂湧進血管，不停燒灼，所有的感知都被裹住了。
不然，王準覺得自己會疼得喊娘。
他仰麵躺在床上，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扯得喉嚨發乾。
手臂試著撐起身體，小臂上的肌肉跳了幾下，又軟了下去。
等了幾秒，王準這次換成手肘頂住床麵，這才把上半身給慢慢推起來。
剛抬起頭，一陣暈眩又拽住了他，眼前發花，耳朵裡不停嗡嗡地響。
王準連忙兌換出了一箱帶糖分的飲料，確認的瞬間，界麵上的積分數字跳動了一下——
從309變成了308。
嗯，影響不大……下一次任務結束，依舊夠500去換取異能。
第三個空瓶被王準扔到牆角，塑料瓶身在地板上彈跳了兩下，不動了。
一股帶著甜味的暖意終於紮實地填滿了胃部，並持續向四肢百骸輸送穩定的能量。
“活過來了……”
王準撐著膝蓋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種急切、滾燙的衝動就頂了上來——他迫切地想知道，現在這副身體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可能的質變，能到什麼程度？
王準低頭，盯著自己的腹部。
那裡的皮膚乾乾淨淨，之前那塊顯眼的黑色‘圓形胎記’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
遲疑地伸出手，手掌輕輕按在肚臍下方——掌心能感覺到的隻有體溫，以及隨著呼吸起伏的肚皮。
那些東西，難道是沉到‘丹田’裡去了？
‘丹田’這個詞，對正常人來說，屬於二手概念，再怎麼理解也始終隔著一層毛玻璃。
王準從小在小說和電影裡聽見過無數次，知道它大概指的是什麼，隻是沒有實體坐標……
這是一個玄乎其玄的能量樞紐，一個在現代解剖學裡不能被明確標注的地方。
那麼，自己身體裡真實承載那些字符的位置，究竟是哪裡？
他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總不能直接叫‘膀胱’或是‘前列腺’吧……
這樣，聽起來不太體麵，也不大符合‘人類之光’的身份。
王準抿了抿嘴，沒再糾結稱呼問題，他心念一沉，直接觸發了‘靈識初啟’。
刹那之間，界限被打破了。
就像有一層極薄的膜自眉心碎裂，某種無形的波紋蕩開，整個房間的輪廓變得異常銳利起來。
回來了！！！
那種熟悉的、久違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他仰頭，閉眼，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房間中心，任由感知穿透牆壁繼續向外漫溢。
無數細微的聲、光、動靜……以前不可能被注意到的信息，此刻都變成了溪流，彙入王準的意識。
他看到了張文、常威，還看到了龔秘、阿繡……
感知並未停留，持續鋪展，它越過營房，掠過訓練場，掃過倉庫。
最終，在安全區最外圍的警戒鐵絲網與巡邏道附近，這種無死角的感知才漸漸觸及極限，停了下來。
整個安全區——
從營區宿舍到邊緣的防線，第一次如此完整地，被容納進他一次精神感知的範圍之中。
“三層疊加的範圍……居然有這麼廣？！！”
王準記得，自己在剛掌握‘靈識初啟’的時候，感知半徑勉強能覆蓋十米。
後來借助‘靈魂壁壘’進行強化之後，才艱難地將這個範圍拓展到五十米左右。
而現在，他意識所及之處，幾乎籠罩了全部！
再怎麼保守估計，至少也有五千米。
對，這還隻是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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