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投送照片’的行動已經取消，那麼也該通知一下龔秘，免得他這幾天一直提心吊膽。
王準推開辦公室門，沒等坐在桌後的龔秘抬頭，便徑直開口說明了來意。
“想通了？”
龔秘眉頭舒展開，連忙將手中的筆擱在了一邊。
“嗯，以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都不打算摻和了。”王準說著，在對麵落座，“過幾天，我準備帶小隊去一趟歐洲，等回來之後——”
“就隻做一件事，破解霧墳。”
龔秘的目光在王準臉上定定地看了兩秒。
“路子清晰了，是件好事……”他語氣平穩地先肯定了一句，隨即眉毛一挑，“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才幾個小時沒見，轉性轉得這麼徹底？”
王準沒接龔秘關於態度轉變的話頭，沉默了兩秒後，忽然拋出一個問題：
“龔秘，這場霧……是八月份左右來的，對吧？”
“嗯，怎麼突然問這個？”
“到今天，已經過去一百多天了。”王準的聲音低了些，目光也沉了下去，“你覺得……那些還困在霧墳裡的人，活著的可能性還有多少？”
這個問題很尖銳，尖銳到龔秘也要好好斟酌一下才能回答。
他沒有立即回應，身體向後傾去。
最開始的那一、兩個月，每破解一個霧墳，救出的人數動輒成千。
後來，數字慢慢變成了幾百……
再後來，隻有幾十，最近的一個，甚至隻有個位數。
遞減的曲線，每個人都看得見，隻是它太過殘酷，往往被包裹在各種報告、分析和後續行動裡，很少有人直接把它作為問題，赤裸地擺在桌麵上問出來。
誰敢輕飄飄地說一句“算了”？
誰又能硬起心腸斷定“不救了，反正裡麵也沒幾個活人”？
嗯，沒人敢提出異議。
但現實是——
當一個五人小隊曆經血戰、付出各種慘痛代價、終於撕開了一座霧墳之後，發現裡麵的幸存者竟然隻有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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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僅僅兩個人，比放出來的異物隻多了一個！！！
這一刻，再牢固的信念都會被一個疑惑給鑿穿——
值得嗎？
想到這，龔秘深吸了一口氣，指關節在桌麵輕輕叩了兩下，“王隊，不是每個霧墳裡的異物都會主動攻擊人的……”
“有些存在，隻要不去招惹它，普通人一樣可以在裡麵生活很久，甚至一輩子。”
“這個月月頭，東部安全區就破解了一座霧墳，成功疏散出將近五千名幸存者……”
“那裡麵的異物是一頭長得像大型屎殼郎的怪物，一天到晚就在小區的化糞池底下泡著，動也不動。”
“我這裡有它的照片，你想看嗎？高清的。”
麵對龔秘那種展示珍奇標本般的微妙熱情，王準抽了抽鼻子，果斷搖頭。
“不看就不看吧。”龔秘將剛拉開的抽屜又關了回去，一臉遺憾：“要不是它體型實在太大，我還真想讓你帶它去闖一下霧墳……”
“安全區要是能養這麼一隻，排汙係統的壓力估計能減輕一大半。”
看到王準的臉色越變越難看，他連忙將話題重新拉回至正軌，“其實破解霧墳的意義，不僅在於救出多少人……”
“隻要成功清除一座，國內就少一處詭異源頭，少一塊禁區……從戰略上看，這是在為我們所有人拓寬防線。”
“總之，積少成多吧。”
王準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龔秘從辦公桌後跟著起身。
“王隊，等等——！”
“‘投送照片’那套方案，你確定徹底放棄了？”
停下腳步，王準回身點頭。
“行，那我跟劉指揮說一下這個情況，你不介意吧？”
“我們自己也得提前做好相應預案，免得有人狗急跳牆，用類似的手法拖我們下水。”
“嗯……說吧，沒事。”
王準不在意。
計劃還沒開始就取消了，劉指揮那邊自然也就談不上阻攔或施壓。
他想得簡單，龔秘也想得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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