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聲漸漸消散在風裡,取而代之的是戰場之上揮之不去的沉重。
硝煙還未徹底散儘,焦黑的廢墟裡隨處可見扭曲的金屬殘骸與破碎的裝甲碎片,幸存的監控人與馬桶人小兵互相攙扶著,從瓦礫堆裡拖出受傷的戰友,應急修複的電弧在破損的機械身軀上滋滋跳動,卻沒人發出一聲抱怨。這場慘勝的代價太過沉重,七成以上的作戰單位永遠倒在了這片防線之上,曾經密集的激光陣列隻剩不到三成還能運作,重炮陣地幾乎被徹底夷平,連腳下的大地都被能量轟炸削下去了近兩米。
透明仁靠在半截殘存的鋼筋混凝土立柱上,剛注射完第二支應急能量劑,監控頭的藍光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虛弱。他看著通訊麵板上不斷跳動的傷亡統計數字,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半分遲疑,抬眼看向圍過來的眾人,聲音依舊沉穩:“紅領帶,你帶一隊人清理戰場,收攏剩餘的武器和能量儲備,優先救治重傷員;藍領帶,你帶人修複核心防禦工事,把殘存的激光陣列重新組網,務必在一小時內恢複基礎防禦能力;無雙,麻煩你再升空巡邏一圈,擴大警戒範圍,重點監測近地軌道的動靜,防止它們殺回馬槍。”
“收到!”三人異口同聲地應聲,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紅領帶抬手抹了把臉上還沒擦乾淨的機油,握緊戰刃轉身就帶著人紮進了廢墟深處;藍領帶彎腰撿起兩塊還算完整的裝甲板,對著身後的小兵揮了揮手,立刻開始加固防線的缺口;無雙戰神隻是對著透明仁點了點頭,暗淡的光翼重新亮起金色的微光,身形一縱便衝上了灰蒙蒙的天空。
廢墟前很快隻剩下了透明仁和G-Man兩個人。
風卷著細碎的金屬粉末吹過,G-Man身上的黑色鎧甲還帶著未散的硝煙味,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斬痕已經在黑色能量的包裹下慢慢愈合,隻是單眼的紅光依舊帶著幾分凝重。他看著透明仁虛弱的狀態,沉默了幾秒,抬手遞過來一枚通體漆黑的菱形晶體,晶體內部流轉著淡淡的能量光暈。
“這是天文勢力的標準儲能晶,裡麵的純淨能量能快速修複你的核心,比你們的應急能量劑管用。”G-Man的聲音依舊低沉,卻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剛才那波精神衝擊,你幾乎耗光了核心的本源能量,再硬撐下去,核心會徹底報廢。”
透明仁愣了一下,接過那枚儲能晶,入手帶著一絲溫潤的暖意,裡麵蘊含的能量純淨得驚人,完全沒有紫黑色能量的狂暴感。他抬頭看向G-Man,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晶體:“謝了,不過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東西,轉頭還是對你的過去犯嘀咕?”
“你不會。”G-Man搖了搖頭,單眼的紅光看向遠處正在互相攙扶著清理廢墟的小兵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我跟著天文母艦踏平過三十七個文明,見過無數在絕對力量麵前跪地求饒的種族,也見過拚到最後一個個體也不肯投降的文明,但從來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明明已經瀕臨崩潰,明明知道對手的力量遠超自己,卻還是願意為了身邊的人,為了這顆星球,死戰不退。”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透明仁,補充道:“你剛才問我,叛逃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不是因為天文母艦的擴張偏離了初衷,是因為我在那些被我們碾碎的文明眼裡,看到了和你們一樣的東西——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家園的執念。我不想再做那個親手碾碎這份執念的劊子手。”
透明仁握著儲能晶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拍了拍G-Man的肩膀。他終於明白,這個曾經站在天文勢力頂端的男人,骨子裡從來都不是嗜殺的屠夫,隻是被裹在洪流裡,直到看見光,才終於找到了轉身的方向。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了藍領帶急促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透明仁!緊急情況!全球所有聯盟分部的通訊同時接進來了,你快接主頻道!”
透明仁臉色一變,立刻點開了通訊麵板的主頻道。下一秒,數十個通訊窗口同時彈開,畫麵裡是來自全球各個地區的聯盟指揮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驚慌與凝重,背景裡全是刺耳的警報聲和密集的爆炸聲。
“這裡是歐洲分部!巴黎上空出現大規模紫黑色能量雲層,至少上百台重裝天文降臨,防線快頂不住了!”
“美洲分部急報!紐約、洛杉磯同步出現天文部隊,它們直接摧毀了我們的防空係統,正在朝著市區推進!”
“這裡是東亞分部!東京、首爾接連失守,天文部隊正在朝著我國沿海地區逼近,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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