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魔都戲劇學院表演係的教學樓裡還隻有零星幾個晨讀的學生。
江燁背著雙肩包走進教室時，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女生，正捧著台詞本輕聲練習。
“早。”江燁打了聲招呼，選了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女生抬起頭，愣了一下：“江…...江燁？你不是在拍戲嗎？”
“請假時間到了，回來上課。”江燁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和《表演基礎理論》教材，動作熟練得像從未離開過。
女生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那個.…..網上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在建一棟20多億的大樓？”
江燁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真的。”
陸續有同學走進教室。看到江燁時，反應都和那個女生差不多——驚訝、好奇、還有些拘謹。
這一個多月，江燁雖然人不在學校，但名字隔三差五出現在新聞裡。
八點整，表演基礎課的李老師準時走進教室。
看到江燁時，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如常走上講台。
“今天繼續講舞台行動的三要素——做什麼，為什麼做，怎麼做。”
李老師打開課件，“上節課我們分析了幾個關鍵行動，這節課我們實操，有沒有同學自願上來做即興練習？”
教室裡安靜下來，這種即興表演最考驗基本功，也最容易露怯。
江燁舉起了手。
李老師有些意外：“江燁？你剛回來，要不要先聽一節課.…..”
“我可以試試。”江燁站起來，走到教室前方的空地上。
“好。”李老師想了想，“情境是——你是一個離家多年的兒子，回到家鄉發現父親病重，給你三十秒準備。”
江燁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肩膀微微塌下，腳步變得遲緩，眼神裡有種長途跋涉後的疲憊，還有更深的焦慮。
他走了幾步，停在虛擬的“家門口”，手抬起又放下。
這個簡單的動作，把那種近鄉情怯表現得淋漓儘致。
然後他推門——想象中的門。
身體前傾，像是用了很大力氣，又像是門很重。
進屋後，他沒有立即看向“病床”，而是先環顧四周，目光在家具上停留，像是確認記憶中的家是否還在。
最後，他才看向“父親”。
那一瞬間，眼神裡的情緒複雜到讓人心悸——有震驚（病情比想象中嚴重），有愧疚（這麼多年沒回來），有心疼，還有一種麵對生老病死的無力。
整個表演沒有台詞，隻有肢體和眼神，但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表演結束，江燁恢複常態，看向李老師。
李老師沉默了幾秒，才說：“江燁，你這一個多月…...不隻是拍戲吧？”
“觀察和練習。”江燁說。
這當然是部分實話，係統技能給了他理論基礎和表現力，但真正讓表演立住的，是他拍戲時對角色的深入研究。
“很好。”李老師難得地露出讚許的表情，“不僅技術到位，更重要的是情感的真實。你們注意看江燁剛才的眼神——不是表演悲傷，是在克製悲傷。真正的成年人麵對親人病重時，往往不是大哭，是把眼淚咽回去。”
他轉向全班：“這就是我上節課講的——表演不是展示情緒，是控製情緒。江燁剛才的表演，控製力很強。”
江燁回到座位，旁邊的同學悄悄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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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節是台詞訓練課，老師讓每人念一段《哈姆雷特》的獨白。輪到江燁時，他選了“生存還是毀滅”那段。
開口的瞬間，教室又安靜了。
江燁的聲音和他平時說話完全不同——低沉、富有磁性，每個詞的輕重、停頓、氣息都精準得像是專業配音演員。
更難得的是情感的把控，那種哲學思考與內心掙紮的交織，被他的聲音演繹得層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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