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
站在個人角度,他自然是不希望賊人行刺得手,但以最冷靜的判斷分析,從這些傷口可以看出,賊子的下手相當老練,那麽問題來了——
陛下何以生還?
要麽就是行刺之人,在殺宮女太監的時候,下手狠毒無情,在行刺天子時,終究礙於天威,手軟腳軟。
要麽就是,另有緣由?
就在陸炳詳查蹊蹺之際,暗衛初步的搜查結束。
為首的兩名將領張佐和高忠匆匆趕至,甲胄未卸,跪伏於丹墀之下。
“啟稟陛下——”
張佐道:“經連夜審訊,今夜逆黨共計十六人,當場格殺六人,生擒八人……”
他聲音漸低:“尚有二賊……在逃。”
“在逃?”
朱厚熜指節扣在龍椅扶手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是尋常逆賊,還是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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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佐以額觸地:“回陛下,疑似……賊首。”
“好!好得很!”
朱厚熜發笑,笑聲卻比寒冬更冷:“朕的紫禁城,竟成了賊人來去自如的市集!抓了整夜,就逮住些蝦兵蟹將?”
滿殿死寂。
“帶人犯!”
粗重的喘息扯動了傷口,朱厚熜卻仍舊一揮大袖:“朕要親自審那個小內侍!”
不多時,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內侍被拖了上來。
“是你!是你!就是你!”
朱厚熜身軀前傾,看著皮肉殘缺的小火者周順禮,認出了正是之前連連傷害他的大逆,眼神裏迸射出恐怖的光芒,語氣卻又緩和下來:“說!背後是誰指使你的?說出來,朕赦你無罪!”
張佐、高忠聞言深深垂首。
天子確實金口玉言,任誰都知道,這等謀逆之行不可能無罪。
所以陛下現在是在誘供。
當真是為了知曉背後的指使者,什麽都不顧了。
偏偏周順禮奄奄一息,染血的嘴唇微微翕動。
就在眾人屏息時,他卻猛地咧開嘴。
一道猩紅順著嘴角蜿蜒而下,在禦前的金磚上濺出朵朵紅梅。
“好!好得很!”
朱厚熜從中看出了最後的拒絕與反抗:“連這等螻蟻都敢抗旨,其餘逆賊呢?難道個個都要學這硬骨頭?”
這話是問兩名將領的。
兩人對視一眼,高忠低聲道:“啟稟陛下,確有逆賊招供,隻是供詞荒誕,臣……不敢複述!”
“混賬!你們在怕什麽?怕什麽啊?”
朱厚熜臉上泛出不自然的潮紅:“說!朕讓你說!”
高忠還是不敢口述,從懷中取出還沾著血跡的口供,默默將之呈上。
眼眶通紅的黃錦接過,到了麵前,朱厚熜幾乎是劈手奪了過去,眼睛湊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暴君無道,動輒淩虐,吾等苦不堪言,故殺之……”
“大皇子仁德寬容,當承大統,可為明君,望大皇子繼位,善待宮中……”
殿內死寂如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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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