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心生一計——先把暮煙哄到手，用藥讓她看起來像急病身亡，再用秘術催養她的怨魂，讓她附身到朱沁瑤身上。
隻要朱沁瑤瘋癲的名聲傳出去，自然沒有高門大戶敢來提親，到時候他再以“不嫌棄小姐癡症”的姿態登門求娶，知府感激還來不及。
至於“柯施安要迎娶知府千金”的消息，是他故意讓人說給暮煙的亡魂聽的，為的就是刺激她去附身。
若她自己不去，他也有辦法騙她去。
娶到朱沁瑤之後，他再請高僧將暮煙的魂魄收了，乾乾淨淨，了無痕跡。
一番話說完，土地廟裡死一般寂靜。
暮煙的魂魄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麵容扭曲，淒厲的哭聲從喉間溢出來，斷斷續續：“柯施安……你、你好狠的心……我為你贖身花光了積蓄，我滿心以為，你是正人君子——”
她說不下去了，魂魄表麵的灰氣翻湧如沸水，眼見就有怨氣衝頂、化厲鬼的趨勢。
雲初抬手，一道清心訣打在她魂體上，將那股翻湧的怨氣壓了下去：“別動怒，你動怒便是中了他的算計。若你化為厲鬼，反倒是他當初養你怨魂的初衷了。”
暮煙的魂魄猛地一震，灰氣緩緩回落，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有淚光，但神色已經平靜了些。
雲初轉頭看向癱在地上的柯施安。
她沒有殺他。
她隻是蹲下身，右掌按在他天靈蓋上，靈力如涓涓細流探入他識海。
柯施安雙目圓睜，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片刻後，他的眼神漸漸渙散——清明的神色退去，露出孩童一般的茫然和空白。
他的心智被雲初一道靈力徹底抹去了。不會死，不會瘋，隻是從此成了一個癡傻之人，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隨後雲初丟下柯施安，回到他的院子。
“你那些錢財，我來替你還。”雲初拍了拍手，將柯施安藏在床底暗格裡的幾箱銀子、房契地契儘數搜了出來。
接下來一個月，雲初留在綏靖城，逐一走訪當年被柯施安騙過的那些女子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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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已經家道中落，有的遠嫁他鄉，有的孤寡一人守著空屋度日。
她把銀兩和地契一一送還，能對得上人的當麵奉還，對不上人的便捐給城中的善堂和育嬰堂。
那八個被害死的女子家中，她留下足夠的銀錢托人照料年邁的雙親，又去墳前燒了往生符，讓她們安息。
做完這一切，暮煙再也沒有提過“不心甘”三個字。她的魂魄漸漸變得清明透淨，灰氣褪去大半，露出原本溫婉的麵容來。
“仙師。”那一夜，暮煙飄在雲初麵前，眉眼平和了許多，“我不想去投胎。”
雲初抬眼看了看她：“為何？”
“我想跟在仙師身邊，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暮煙低頭，輕輕笑了笑，“我這輩子被人騙了一世，連死都不明不白。”
“如今真相大白，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可反而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
“投胎輪回，下輩子忘了一切，可我還是不甘心就這麼忘了這輩子的教訓。”
雲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若願意，便留下吧。”
“我這院子裡草藥多，正缺個細心的人幫忙打理。你若不嫌棄，幫我分揀晾曬藥材，寫寫方子，做些雜事。”
暮煙眼眶一熱，雖然魂魄無淚，但笑得很明亮：“多謝仙師。”
此後，暮煙便住在了雲初院內。
她白日裡不能顯形，到了傍晚便能凝實一些，幫著分揀藥材、晾曬靈草，手腳利落細致，比活人還妥帖。
偶爾清晨雲初起床梳頭時，暮煙會飄在她身後，拿起木梳替她一縷一縷地梳，動作輕柔得像怕弄疼了她。
至於溫州，最開始看到暮煙，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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