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想到皇陵一路上，商賦所說的朝堂之事，也算是幫了她不小的忙。
“少卿大人，的確幫了我很多。我最近心情不好，是有些遷怒於他了。”
玉淺肆看著郡主期待的眼神，忍不住刮了刮郡主的鼻子，說：“你放心，你的麵子，自然是要賣的。就讓他好欠你一次人情。”
她微微側首，朝著大廳與木棧連接處的陰影裏看了一眼，回頭叮囑二人：“辦完事儘快離開，莫要流連。”
待二人從另一側下了棧道，身後那人才顯出了身形。
“久等了，雲中君請館主前去。”
雲中君和上次一樣，就在小殿內那張沉香木茶桌後等著她。茶桌上擺放著一套青瓷茶具，釉麵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茶香混合著沉香木特有的清冽氣息在室內縈繞。窗外隱約傳來遠處戲台的絲竹聲，卻被厚重的門窗過濾得如同隔世之音。
她站定在茶桌前，目光掃過這間依舊簡陋的小殿，如玉般的麵容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黃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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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雲中君親自去門口迎接，應當是個貴客吧。”她說話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裏乾坤。
雲中君執壺的手穩如磐石，壺嘴傾瀉出的茶湯在杯中激起琥珀色的漩渦。他腕間戴著的伽楠香木念珠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來我這裏的，都是貴客。”
玉淺肆懶得廢話，開門見山：“我的條件，想必粟娘已經告訴你了。”
雲中君將茶盞推到她麵前，盞底與沉香木桌麵接觸時發出細微的“嗒”聲。
“不得探查她的下落，每月她需要玉蓯蓉，定量定時放在指定的位置。”他說這話時，案頭青銅香爐裏升起的青煙在他眉間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
見玉淺肆並不喝茶，他含著笑，做了個“請”的動作，沉穩的聲音透著興味：“不過我很好奇。與雲中當交易，許多人都會趁機要上許多好處。玉館主卻將這好處留給一個不相乾的人。”
玉淺肆端起茶盞，釉麵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我以為雲中當隻做交易，不講故事。”
雲中君朗然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殿內回轉，帶著獨屬於中年人的頻率：“明白。”
玉淺肆放下茶盞，“可以替你找易家人，但能否找到，多久找到，得按我的節奏來。”
雲中君頷首，陰影中的黑衣人出現在雲中君身邊，手中憑空多了一個鎏金銅匣，他雙手按在匣上，望向玉淺肆。
“自然，反正此事也不著急。我可以容玉館主慢慢找，但若是發現了易家人的蹤跡，玉館主可不能瞞下不報啊。”
玉淺肆笑道：“就算我想瞞，也瞞不住您吧？”
雲中君這才開啟機關，一聲“哢噠“輕響，他打開銅匣，從中取出一印有暗紋的信箋：“上麵便是你我的約定。玉館主放心，放入此匣中的東西，便是雲中當的金科玉律，即便是換了主人，也得遵從。”
玉淺肆接過信箋，確認過後，添上了名字和手印。
雲中君放回匣中後，又將銅匣交還給了黑衣人。那黑衣人一個旋身，銅匣便就消失了蹤跡。
“本君就喜歡和玉館主聰明人打交道——”
話未說完，玉淺肆抬手打斷了他：““外麵好像有動靜。怎麽聽起來很亂的樣子。”
的確，方才清淺的戲文聲已經被嘈雜的聲音蓋了過去。
雲中君朝著身後的黑暗處頷首，黑衣人似鬼魅一般飄出了門，而後又飄了回來，衣料摩擦聲幾不可聞。聽完耳語後，雲中君用手指在茶杯上輕輕一彈，聲音清脆悅耳：“不是什麽大事。”
見玉淺肆仍有猶疑，便邀玉淺肆出小殿，一同站在露台上。
腳下，夜風卷著燃燒的鬆木氣息撲麵而來。玉淺肆扶住雕著鬼魅雲紋的欄杆，看見整個山穀上方的雲中市都浸在火海之中。火焰如同流動的熔金，在飛簷鬥拱間肆意流淌，將描金彩繪的梁柱映照得如同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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