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暗金色的汁液落在手背上,滾燙得像是燒紅的鐵烙在皮膚上。
洛昭臨沒甩手,也沒吭聲,隻是指尖輕輕一挑,銀刀斜斜一撥,把那顆黑乎乎的珠子推進了瓷碟裡。珠子在碟子裡滾了兩圈,停了下來,表麵慢慢浮起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好像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吸。
她靠著牆站著,膝蓋有點發軟,但她沒坐下。識海裡的裂口還在滲血,隻要一動念頭就抽著疼,可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玉盒還貼在胸口,那串骷髏珠一直在震,而且越震越厲害,就像被人從很遠的地方死死攥住,拚命搖晃。
她低頭看著那朵金蓮。
花瓣中間那個倒懸的蓮花圖案已經變淡了,但根部還在不斷往外冒黑汁,一滴一滴地落進土裡,發出“嘶嘶”的聲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剛才她割下來的一片花瓣正躺在瓷碟邊,上麵的汁液居然又緩緩聚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白”字,比之前更清楚了些。
不是巧合。
是線索。
她咬緊牙關,把玄鐵令按在心口。星髓石傳來一絲微溫,勉強壓住了識海翻騰的痛意。接著,她抽出銀刀,刀尖沾了點驅獸符燒完後的灰燼,輕輕劃過玉盒的縫隙。
符灰剛落進去,盒子裡就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像是骨頭斷了。
她屏住呼吸,迅速將一張新的驅獸符貼在盒蓋上,指尖一點火星蹭過符紙邊緣。黃紙卷曲燃燒,散發出淡淡的蓮香——這是她早前從金蓮提煉出的精氣,混進符裡能引起共鳴。
火光一閃,玉盒猛地顫動起來!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聲音鑽進耳朵——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直接撞進神識裡的嗚咽聲,像小孩子哭,又像風吹過骨頭縫。
她瞳孔一縮。
來了!
她閉上眼,右手在空中虛虛劃動,想喚醒星軌羅盤。可識海深處的碎片散得像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著不同的畫麵。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順著記憶中的軌跡一筆一筆描摹,一下,兩下……
劇痛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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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的裂口瞬間又被撕大了一截,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但她沒有停下,繼續劃動,直到那些碎片終於閃出一道銀光,照進了玉盒內部。
光影浮現——
骷髏珠內部居然是空的!內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一圈圈螺旋向下延伸,最底下連著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絲線,另一頭……指向城南方向。
不是實體連接。
是命格牽引。
她睜開眼,冷笑了一聲:“拿活人當陣眼,還能遠程操控?老東西,胃口不小。”
話音剛落,玉盒突然劇烈震動,那串珠子像是要衝破盒子跳出來!她立刻把玄鐵令壓上去,令牌嗡鳴作響,星髓石亮了兩下,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護住盒子。震動稍稍緩和,但珠子溫度飆升,燙得她掌心通紅。
不能再拖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最大的那塊羅盤殘片上。血光滲入星軌,碎片短暫拚合,識海中浮現出一段影像——
昏暗的石室,牆上掛滿了骷髏串珠,每一顆都泛著幽藍的微光。中央石台上趴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手腕被鐵鏈鎖著,正往珠鏈上滴血。一個身穿雪白長袍的男人站在旁邊,左手摩挲著腕間的骷髏法器,嘴裡低聲念著經文,聲音沙啞卻清晰:
“魂歸我掌,魄入此珠,三生精氣,儘奉聖主。”
鏡頭拉近。
那孩子臉色灰敗,嘴唇發紫,眼神空洞,明顯已經被抽走了大半的精氣神。而他手腕上的珠子,一顆接一顆亮了起來,和城南那些信徒戴的一模一樣。
是白從禮。
她認得他袖口露出的那串法器,也認得他念咒時那種近乎陶醉的表情。
影像繼續推進,她看見珠鏈之間有極淡的靈絲相連,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覆蓋整個城南。每一顆珠子都是節點,每一個佩戴者都是能量來源。而最中心的那一顆——正是此刻在她懷中的這一枚。
難怪金蓮能吸出黑氣。
它吞噬的不隻是白清露殘留的精魄,更是所有被抽取的孩子們的怨念和生命力。
她猛然明白過來:這不是普通的獻祭陣。
是“千嬰鎖魂陣”的變種,用孩童的純陽之氣滋養施術者的命格,再通過珠鏈遠程操控,日積月累,足以逆改天命!
可這種陣法早就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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