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大坑邊緣的泥土之下,那點微弱混沌光澤徹底沉寂,與周圍濕潤的泥濘、散逸的陰寒水汽融為一體,再無半點生命波動,仿佛先前那場自毀般的爆炸,已將所有生機徹底抹去。
趙昆帶著四名驚魂未定的手下,早已追著柳如煙和周通消失的方向,沒入了寒潭幽穀深處彌漫的寒霧之中。此地,隻剩下風穿過幽穀的嗚咽,以及遠處隱約可聞的、屬於趙昆他們追擊時驚起的騷動和呼喝聲。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那看似毫無異狀的濕潤泥土,忽然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緊接著,泥土表層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細縫,一隻焦黑、布滿乾涸血汙和泥土的手掌,猛地從中探出!五指深深摳入旁邊的泥土,隨即,一個渾身裹滿泥漿、幾乎與地麵同色的人影,艱難地從淺層泥土中“擠”了出來。
正是狗蛋!
他此刻的模樣淒慘到了極點。身上原本就破損的衣衫幾乎成了布條,與泥漿血汙黏連在一起。裸露的皮膚沒有一寸完好,不是焦黑龜裂,就是被土石劃出的血口,許多地方還在滲著暗紅的血水。七竅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麵容因極度痛苦而扭曲,嘴唇蒼白皸裂。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雙臂和胸口,皮膚下隱隱有失控的紫色電光流竄,使得那部分的肌肉不時地痙攣跳動。
然而,他的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一種在無儘痛苦與生死邊緣掙紮後,淬煉出的、近乎野獸般的求生銳芒,以及一種破釜沉舟後的絕對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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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痛,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剛才那一下,並非完全的偽裝。他是真的將體內大部分失控的、未煉化的狂暴雷霆之力,連同部分自身精血真氣,通過“混元吞天”的變種運用,強行引導灌入地下並引爆,製造了那場驚人的“自毀”假象。
這固然騙過了趙昆等人,也暫時宣泄了部分幾乎要將他撐爆的雷霆能量,減輕了體內壓力,但代價同樣慘重。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經脈再次受損,臟腑震動,失血過多,真氣幾乎賊去樓空,僅靠《青囊經》中一絲吊命的生機和混元真氣最本源的韌性在支撐。
但他賭贏了!趙昆他們認定他必死,注意力被柳如煙和周通引走。而他也成功將自己“埋”進了這處靠近寒潭幽穀、土質陰濕、蘊含淡淡水靈與地陰之氣的地下淺層。
陰寒水氣對至陽雷霆的天然克製,以及泥土的覆蓋與隔絕,竟意外地讓他體內那團最核心、也最暴烈的紫色雷光(來自雷靈晶髓和雷犀本源的核心部分)的躁動,稍稍平複了一絲。雖然依舊狂暴,但不再像之前那樣無時無刻想要炸開。
“不能……停在這裡。”狗蛋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朝著不遠處寒霧更濃、水汽更重、隱約傳來流水聲的幽穀深處爬去。他選擇這裡作為預設的“假死”和“生路”地點,絕非偶然。寒潭幽穀的陰寒水靈環境,是他目前唯一可能借助來煉化體內雷霆、修複傷勢的外力!
每爬行一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但他眼神狠厲,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混著泥漿的血汗不斷滴落。他不能死在這裡,師姐和師兄還在被追殺,他必須儘快恢複力量!
憑借著頑強的意誌和對生機的極度渴望,狗蛋如同一條瀕死的泥鰍,在草叢與亂石間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觸目驚心的血痕,緩緩挪向了幽穀更深處。
越往裡,寒氣越重,霧氣越發濃稠,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陰冷潮濕、帶著淡淡腥甜和水藻氣味的氣息。耳邊的水聲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爬到了一處寒潭的邊緣。潭水幽深墨綠,表麵籠罩著厚厚的白霧,寒氣刺骨。潭邊生長著一些喜陰的苔蘚和散發著微光的奇異菌類。這裡的陰寒水靈之氣,濃鬱了數倍不止。
“就是……這裡。”狗蛋眼神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現在的狀態,連維持清醒都困難,更別提運轉功法吸收煉化了。
他顫抖著手,摸向腰間那個看似普通、實則被他用最後一點隱匿符籙和自身殘餘混沌氣息雙重遮掩的儲物袋。艱難地取出了兩個玉盒和一個玉瓶。
玉盒中是雷紋玉髓果,玉瓶中是雷漿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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