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著暗河上遊疾行，不敢有絲毫停歇。身後紫金雷犀的咆哮與雷霆炸裂聲雖逐漸遠去，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仿佛仍如影隨形。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拚儘全力壓榨著所剩不多的真氣，在幽暗曲折的水道中穿梭。
蘇雨柔一邊引路，一邊不斷向身後水中彈出細小的藍色水紋，這些水紋悄無聲息地擴散、融合，擾亂著水流痕跡和靈氣波動，儘可能抹去他們的行蹤。
大約一炷香後，身後徹底聽不到任何異響，隻有暗河永恒的水流聲。四人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但腳步依舊不敢放慢。
“師姐……我……我快不行了……”林婉臉色蒼白如紙，之前硬抗雷犀威壓和餘波，又強行催動符籙，已讓她真氣接近枯竭，內腑震蕩。
陳芸也好不到哪裡去，背著狗蛋奔逃，消耗更大，此刻已是氣喘籲籲，香汗淋漓。
蘇雨柔自己也是氣息不穩，但尚能支撐。她目光快速掃視前方，靈覺延伸出去。“前方右側有一條向上的天然石階，通向一處乾燥的溶洞平台，那裡水汽稀薄，雷靈氣也幾乎不存，相對隱蔽。先去那裡休整片刻。”
眾人精神一振，循著蘇雨柔指引，很快找到了那條隱藏在鐘乳石後的陡峭石階。互相攙扶著，艱難攀爬而上，終於抵達了一處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溶洞平台。平台乾燥，布滿塵埃，頂部有細小的孔洞透下微弱的、不知來源的天光，勉強能視物。最重要的是，這裡幾乎感受不到雷靈氣和水靈氣，對於隔絕追蹤和調息恢複來說，是個理想地點。
“快，抓緊時間調息恢複。”蘇雨柔迅速在石階入口處布下簡單的預警禁製，然後自己立刻盤膝坐下，服下丹藥，開始運功。
陳芸和林婉也連忙照做。
狗蛋被陳芸放下，獨自靠坐在平台邊緣的岩壁下。他並未立刻開始調息，而是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丹田處，那個灰紫色的光點依舊在緩慢而穩定地旋轉，如同一個微型的星雲核心。之前為了乾擾雷犀，他幾乎耗儘了剛剛恢複的那一絲新生真氣，此刻丹田再次空空如也。但奇妙的是，這一次“空”，與之前重傷瀕死時的“枯竭”截然不同。丹田的“容量”仿佛被拓寬了，內壁也更加堅韌，那灰紫光點雖然微弱，卻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種溫和而持續的“滋養”之力，浸潤著乾涸的經脈和疲憊的肉身。甚至，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極其稀薄的靈氣，正被這光點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自發地牽引、吸納過來，補充著消耗。
“混元一氣……生生不息……”狗蛋心中明悟。這次破而後立，他的《混元一氣訣》似乎真正觸摸到了“生生不息、包容萬物”的一絲真諦。不僅僅是吞噬掠奪，更有了滋養自身、緩慢自愈的能力。雖然這自愈速度極慢，且嚴重依賴他自身的精氣神狀態，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他嘗試著主動運轉心法，引導那灰紫光點加速旋轉。立刻，吸納外界靈氣的速度加快了一絲，體內那新生的、帶著淡淡紫電光澤的真氣，開始一絲絲地重新生成、彙聚。雖然速度依舊慢得令人發指，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雨柔率先睜開眼睛，氣息恢複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一些。她看向依舊在閉目調息的兩位師妹，以及坐在角落、周身有極其微弱氣息波動的狗蛋，心中稍定。
“師姐，”狗蛋也適時睜眼，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些，“多謝。”
蘇雨柔搖搖頭，走到他身邊蹲下，再次探查他的脈搏，眉頭微蹙。“你的傷勢……恢複的方式很奇特。真氣似乎在重塑，生機也穩定了，但身體依舊脆弱。短時間內，不宜再動手。”
“我知道。”狗蛋點頭，“方才情勢所迫。接下來，還需仰仗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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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而已。”蘇雨柔淡淡道，目光卻落在狗蛋焦黑破損的雙手上，尤其是右手食指指尖，那裡似乎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與周圍焦痕不同的紫灰色印記。“你最後點向雷犀的那一指……似乎很不一般。我的水靈感應，能察覺到它那一瞬間妖力的紊亂。”
狗蛋沉默了一下，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我也不甚明了。似乎是功法重塑後，真氣產生了某種變化，對雷霆之力……或者說對某些異種能量，有了一些特別的克製或乾擾效果。”他沒有細說混元真氣的吞噬與包容特性，隻是含糊帶過。
蘇雨柔也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在修真界。“無論如何，那是我們逃出生天的關鍵。接下來我們……”她話未說完，忽然臉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向溶洞平台的深處，那裡被一片巨大的石筍林遮擋，黑漆漆的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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