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回來了。
很淡，很累，但——
在笑。
糖寶看著他們，看著那些疲憊的眼睛，看著那一百年留下的痕跡。
它沒有問“累不累”。
因為它知道——
累。
它隻是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李狗蛋的手。
那手，比一百年前更輕了。
輕得像——
一片羽毛。
但它——
還在。
還在——
在。
---
一、樹下的夜晚
那天晚上，糖寶沒有回診所。
它坐在樹下，坐在三神中間。
那些晶體，圍著它們，一圈一圈。
密密麻麻。
每一粒，都在發光。
每一粒，都在——
陪。
李狗蛋靠著樹乾，閉著眼。
靈瑤坐在他旁邊，頭微微低著。
林婉清靠著另一邊，手搭在膝蓋上。
他們都沒有說話。
隻是——
在。
糖寶的尾巴尖，輕輕一閃。
咚。
那一聲，很輕很輕。
輕得像——
怕驚醒什麼。
但它——
傳遍了整個遺城。
傳遍了那些晶體。
傳遍了那棵樹。
傳遍了——
每一個角落。
那些晶體，跟著閃了一下。
咚。
咚。
咚。
無數聲，彙成一片——
歡迎回家的聲音。
---
二、糖寶的百年
三神睡了很久。
也許一天。
也許三天。
也許——
更久。
糖寶一直守在旁邊。
沒有離開。
沒有合眼。
隻是——
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睡覺的樣子。
看著他們——
終於可以休息的樣子。
一百年，它學會了很多。
學會了一個人守著遺城。
學會了接待那些從遠方來的病人。
學會了——
沒有三神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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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一個百年
一百年前，三神剛走的時候，糖寶哭了。
不是大聲哭。
是——
偷偷哭。
躲在樹下，抱著絨毛，眼淚一顆一顆掉。
掉在地上，變成小小的晶體。
那些晶體，現在還在。
就在樹下。
就在那些大晶體旁邊。
很小很小。
但——
在。
後來，它不哭了。
因為它知道——
哭沒有用。
三神不會因為哭就回來。
那些病人不會因為哭就不來。
它要——
做該做的事。
---
四、一個人守城
三神走後，遺城就剩糖寶一個人。
不，還有那些晶體。
那些晶體，不會說話。
但它們——
在陪。
每天清晨，糖寶會去城門口，看看有沒有新來的病人。
每天傍晚，它會坐在樹下，數一數那些晶體。
數著數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繼續。
一天。
一月。
一年。
十年。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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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一個獨立病人
三神走後第十年，來了第一個病人。
一個很老很老的魂。
它飄進城門，飄過街道，飄到樹下。
看著糖寶。
糖寶也看著它。
“你，是醫者嗎？”那魂問。
糖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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