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走了。走向天仙台，走向古道，走向遺城，走向源頭。糖寶蹲在門檻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光裡。絨毛飄在三神身後，暖暖的，軟軟的，像一個小小的光點，跟著他們走進那還沒亮的地方。
李狗蛋走在最前麵。他的道很淡，淡得像隨時會散。他托了那麼多世界，給出去那麼多自己，淡了，輕了，薄了。他怕嗎？不怕。不是不抖了，是知道抖什麼了。抖，是還沒亮。還沒亮，就是可能亮。可能亮，就是還可以亮。他還可以亮，他還可以在，他還可以托。托著托著，就會了。會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亮了。能亮了，就能回家了。
一、古道上
三神走在古道上。那些透明的石頭，一塊一塊，從腳下延伸向遠方。每一塊石頭裡都倒映著過去的影子——青石村的李狗蛋，初來萬界的靈瑤，剛鋪下第一條路的林婉清。那些影子靜靜地看著他們，不說話，隻是看著。像是在問：“你們，走到哪裡了？”
李狗蛋停下腳步，看著那個青石村的自己。那個鄉下小子，穿著破衣裳，背著藥簍，站在山路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第一次拿針。他不知道能不能救活那隻老牛，隻知道不救，就一定不活。他抖著抖著，就紮下去了。紮下去，就活了。活了，就不抖了。李狗蛋看著那個自己，笑了。“走到這裡了。走到——還沒亮的地方。走到——可能亮的地方。”
那個青石村的自己也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一道還沒亮的光。他散了，不是沒了，是——成了李狗蛋的一部分。成了他還在走的那部分，還在抖的那部分，還在亮的那部分。
二、遺城裡
三神走過古道，走進遺城。那些晶體還在樹下發光，一粒一粒，密密麻麻，每一粒都是一個被記住的靈魂。它們看見三神，閃了一下，像是在問：“你們，還要走嗎？”
李狗蛋蹲下來，看著那些晶體。“還要走。走到源頭去，走到還沒亮的地方去。走到——可能亮的地方去。”
晶體們又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去吧。我們在這裡，等你們。等你們亮了，等你們回來了，等你們——到家了。”
李狗蛋站起來，繼續走。靈瑤跟著，林婉清跟著。他們走出遺城，走向那更遠的地方。身後，那些晶體還在發光，一直亮著，像是在送，像是在等。
三、天仙台上
三神走過遺城，走上天仙台。那些使者，那些天仙，那些世界，那些魂，都在。它們站在那道光裡，等著自己亮。看見三神，它們讓開一條路。第一個天仙不在天仙台了，它走進了還沒亮，亮了。可是還有第二個，第三個，無數個。它們看著三神，問：“你們，也要去嗎？”
李狗蛋點點頭。“去。”
“你們，不怕嗎？”
李狗蛋想了想。“怕。怕走不到，怕亮不了，怕——回不來。但怕，也是還沒亮。還沒亮，就是可能亮。可能亮，就是還可以亮。還可以亮，就要去。”
天仙們讓開路。三神走過天仙台，走向那更遠的地方。身後，天仙台上的光跟著亮了一分，像是在送，像是在等。
四、還沒亮的地方
三神走了很久。久到古道的石頭不亮了，久到遺城的晶體看不見了，久到天仙台的光淡了。他們走到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不是暗，不是空，不是無。是——還沒亮。還沒亮，就是可能亮。可能亮，就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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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蛋站在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他的在，向那還沒亮的地方延伸。他感知到了——那裡，有東西。不是道，不是光，不是存在。是——還沒。還沒亮，還沒夠，還沒到家。還沒，就是可能。可能，就是還可以。還可以，就是還要走。還要走，就是還沒到。還沒到，就是還在路上。還在路上，就是——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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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呼的頭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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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沒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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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看的寶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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