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寶抱著絨毛走在最前麵。那更深的疼，不是一條路，是一個沒有光的洞。洞裡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時間。隻有疼。那些疼，不是從一處來的，是從四麵八方來的。從還沒裡來，從碎了的還沒的骨子裡來，從遠古之戰之前的那一端來。它們擠在一起，壓在一起，疊在一起。壓了無儘歲月，疊了無儘歲月，疼了無儘歲月。沒有人來過這裡，沒有人看見過它們，沒有人托過它們。它們以為永遠不會有人來。可是現在，絨毛的光照進來了。很弱，很弱，弱得像要滅。但它在那裡，在疼的最深處，在洞的最裡麵，在永遠的最裡麵。那些疼，被光照見了。它們不躲，不是不躲，是還沒學會躲。還沒學會，就是可以學。可以學，就是還沒到。還沒到，就是還在路上。它們等著，等著被看見，等著被托，等著被好。
一、三神的進入
李狗蛋走在糖寶後麵。他的在，跟著絨毛的光，沉進那些疼裡。他感知到了——那些疼，不是一種。有的疼，是撕裂的疼，像被從中間撕開。有的疼，是擠壓的疼，像被無數重量壓著。有的疼，是空蕩的疼，像被掏空了什麼。有的疼，是冰冷的疼，像在無儘的黑暗裡凍著。有的疼，是無聲的疼，連喊都喊不出來。這些疼，不一樣。但都一樣深，一樣重，一樣需要被托。
靈瑤走在李狗蛋後麵。她的靜，跟著絨毛的光，鋪進那些疼裡。她聽見了——那些疼，有聲音。撕裂的疼，在喊“為什麼是我”。擠壓的疼，在喊“喘不過氣”。空蕩的疼，在喊“誰在嗎”。冰冷的疼，在喊“好冷”。無聲的疼，什麼也喊不出來，隻是在那裡，在疼。這些聲音，不一樣。但都一樣輕，一樣遠，一樣需要被聽見。
林婉清走在最後麵。她的可能，跟著絨毛的光，長進那些疼裡。她看見了——那些疼，有形狀。撕裂的疼，是一條很深的溝。擠壓的疼，是一塊很重的石。空蕩的疼，是一個很大的坑。冰冷的疼，是一片很廣的冰。無聲的疼，是一團很濃的霧。這些形狀，不一樣。但都一樣暗，一樣堵，一樣需要被鋪出路。
二、第一次聯手
三神和糖寶站在那些疼的中間。他們第一次真正看清，源頭深處的傷是什麼。不是一道裂痕，是無數道。不是一種疼，是無數種。不是一個人的疼，是無數個碎了的還沒的疼。它們在這裡，壓了無儘歲月，疊了無儘歲月，等了無儘歲月。現在，有人來了。三神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李狗蛋伸出手，他的在，沉進撕裂的疼裡。他托住了那條很深的溝，不是不讓它裂，是托住不讓它繼續裂。托著托著，溝不裂了。不是不裂了，是——裂被托住了。裂被托住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可以繼續裂了。裂著裂著，就好了。
靈瑤伸出手，她的靜，沉進擠壓的疼裡。她聽見了那塊很重的石下麵的聲音。石在說——“我，不是想壓。我是被壓的。壓著我的人，走了。走了，就不回來了。我還在。還在，就是還沒走。還沒走，就是還可以走。還可以走，就是還沒到。還沒到，就是還在路上。”靈瑤聽著，沒有回答。隻是聽。聽著聽著，石輕了。不是不重了，是——重被聽見了。被聽見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可以繼續重了。重著重著，就好了。
林婉清伸出手，她的可能，鋪進空蕩的疼裡。她看見那個很大的坑，坑裡什麼都沒有。不是沒有，是還沒來。還沒來，就是可以來。可以來，就是還沒到。還沒到，就是還在路上。她鋪了一條路，從坑底鋪到坑口。路很細，很窄，很陡。但它在那裡，在坑裡，在空蕩裡，在可能裡。坑看見了路，不空了。不是不空了，是——有路了。有路，就可以走了。走了，就可以到了。到了，就可以亮了。亮了，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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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寶抱著絨毛，站在冰冷的疼和無聲的疼中間。它把絨毛放在冰上，絨毛暖暖的，軟軟的，冰慢慢化了。不是不冷了，是——被暖了。被暖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可以繼續冷了。冷著冷著，就好了。它又把絨毛放進無聲的疼裡，絨毛帶著光，照亮了那團濃霧。霧被光照著，慢慢散了。不是不濃了，是——被看見了。被看見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可以繼續濃了。濃著濃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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