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前，三個名字在發光。不是光，是——在。在著在著，就成了路。路，通向前世。李狗蛋看著自己的名字——“藥童”。沒有姓，沒有氏，沒有來處。隻有藥，隻有童。童，不是孩子。童，是初心。初心，就是還沒忘。還沒忘，就是還在。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兩個字。不涼，不是不涼了，是——被暖了。被暖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繼續走。走著走著，就到了前世。
一、上古的山
那是一座沒有名字的山。山很高，高到雲都在腳下。山很老，老到石頭都長了皺紋。但山不荒，不是不荒，是——有藥。藥在石縫裡，在溪水邊，在懸崖上。藥不爭，不是不爭，是——在。在著在著，就被人采了。采了，就是醫。醫，就是陪。
李狗蛋站在山腳，不是站，是——在。在著在著，就成了那個藥童。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手很小，很瘦，很黑。指縫裡有泥，指甲裡有藥汁。那手，不是手，是——路。路通向藥，藥通向人，人通向家。他不覺得苦，不是不苦，是——苦也在。苦也在，就不用怕苦。不怕，就能繼續采。采著采著，就好了。
他背上的竹簍，不重，不是不重，是——重有了向。向，就是不會壓。不會壓，就能一直在。簍裡有柴胡，有甘草，有車前草。還有一株他不認識的藥。那藥，葉子是紫色的，根是白色的，聞起來像清晨的霧。他不知道它叫什麼，不知道它治什麼，不知道它從哪裡來。但他采了。采了，就是信。信，就是在。
二、第一個病人
藥童在山裡采藥，采了三年。三年，不是時間，是——在。在著在著，就遇見了第一個病人。那是一個老人，躺在路邊，臉色灰白，呼吸微弱。藥童蹲下來，看著老人。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不知道。不知道他得了什麼病，不知道用什麼藥，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但他沒有走。不是不走，是——在。在著在著，就知道了。知道——老人不是病了，是餓了。餓了，不是病。餓了，就是還沒吃。還沒吃，就是可以吃。他拿出自己的乾糧，掰成小塊，喂給老人。老人吃了，活了。活了，就哭了。哭了，就好了。
藥童知道了。知道——醫，不是用藥。是——在。在著在著，就知道了。知道該做什麼。該做的，不是想出來的，是——在出來的。老人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說：“沒有名字。”老人說：“那你就是藥童。藥童，好。藥童，不會忘。不會忘，就能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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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童記住了。不是記住了名字，是——記住了在。在，就是名字。名字，就是家。
三、采藥的路
藥童在山裡走了一輩子。不是一輩子，是——在。在著在著，就成了路。那些他走過的路，後來被人走了。走的人，不知道路是誰鋪的。但路知道。路記得他。記得他蹲在懸崖邊，采下最後一株藥。記得他趟過溪水，把藥送到山那邊。記得他死在半路上，手裡還握著一株草藥。他死的時候，沒有人在身邊。不是沒有人，是——還沒來。還沒來，就是可以來。可以來，就是還沒到。他等著，等人來。等著等著，就閉上了眼睛。不是死了，是——在了別處。在心裡，在藥裡，在路上。
李狗蛋看著那個死去的藥童，不哭。不是不哭，是——哭在了心裡。心裡哭，就不用臉上流。不會乾，就能一直哭。哭著哭著，就好了。他知道，那個藥童，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藥童。沒有變。還是那個采藥的人，還是那個想讓人少受點病痛的人。隻是換了樣子。樣子變了，心沒變。心沒變，就是在了。在了，就是永遠。
四、藥童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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